陳家駿也不多問。不多時出租來到一片繁華的商業區,他付了車資,牽著葉霏向人來人往的購物中心走去。
「我不想逛街。」她腳上磨得疼,喃喃道。
「買雙新人字拖。」他笑,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緊了緊,都要將她從地面上抱起來一般,「要不明天得我揹你了。」
葉霏在havaianas的店裡選了一雙式樣簡單的平底人字拖,陳家駿又帶她買了一雙軟底休閒涼鞋,說道:「就算新的人字拖舒服,明天也還是穿涼鞋,不要再磨到破皮的地方。」
幫著挑鞋的店員笑眯眯說道:「這位先生真是細心體貼。」
路過幾家時裝專賣店,葉霏不禁腳步一滯,看向櫥窗裡優雅得體的裙裝。
「進去試試?」陳家駿問。
「不了。」葉霏意興闌珊,「不適合我。」
「有時候,衣服需要適合場合,倒不是人。」他微微一笑,「我們在一起,自然簡單,舒舒服服就好。」
葉霏一路沉默不語,而陳家駿語帶安慰,令她心中一暖,覺得自己不該對著他耍小性子。但心裡就是不舒服,這口悶氣不知道撒在誰身上才好。
她扯了扯他的衣角。
陳家駿放慢腳步,「怎麼了?」
「那個……算了,不問了,你會覺得我很小氣。」
「你本來覺得,自己很大方麼?」陳家駿笑起來。
「還好吧,我多通情達理呀。」葉霏扁了扁嘴。
「那你想問什麼,說來聽聽?」
葉霏抿了抿嘴唇,還是問出來:「剛才,我出去的時候,你一直坐在那兒等我?」
「當然。」陳家駿點頭。
葉霏憋了一句話,沒過去和jocelyn說說話?
只聽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中間jocelyn過來,我們聊了一會兒。」
「哦。」葉霏故作淡定地應了一聲。心底另一個聲音急切地念著,聊了什麼,你倒是問呀!
「她說,前不久去了海島度假,看來恢復得不錯。」陳家駿像是聽到了她的心聲,主動說道。
葉霏回應,「這樣啊,那還挺讓人開心的。」
「嗯,是啊。」
他主動交待,為了jocelyn的日益康復而欣慰,這都是無可挑剔的。但聽他說開心,葉霏就是開心不起來。
她想起剛才自己的決定,不理他,對,不理他。
不過,難得才見一面……那就,從這裡到酒店的路上吧。
只聽陳家駿說:「葉霏,我和你說點事兒。」
她不搭話。
「我從來沒覺得你小氣,真的。」他和她並肩走著,牽起她的手,十指交握,「因為以前的事情,你從來沒問過。」
葉霏委屈,心想,你這樣說,那我現在想問,不就等於小氣?
「可是,不管你問不問,有些事情,我應該告訴你。」走到購物中心門口,陳家駿停下腳步,微笑著低頭看她,「因為,你是我最親近的人。我經歷過的事情,你有權利知道。」
葉霏想了想,不再沉默,「這裡離我們的酒店遠嗎?」
「還好。」
「邊走邊說,好不好?」
陳家駿問:「你的腳不疼?」
「沒事,換了鞋子,磨不到那裡了。」
兩個人慢慢走著,陳家駿吸了口氣,「從哪裡說起呢?那天是12月26號,聖誕第二天……」他講起當年的驚天鉅變,在水中突如其來的亂流,回到岸上看見夷為平地、滿目瘡痍的市鎮,一幕幕人間慘象中,耗盡心力的絕望尋覓;歷盡艱辛終於重逢後,越來越疏離陌生的舊日戀人。
得知黃碧玲屬意鄒志強之後的經歷,他講的簡略。「我想,不應當再困住彼此;所以,我離開新加坡,回到島上。」
話音落下,兩人恰好走到酒店的街角。
葉霏站在街燈下,低著頭,臉上一片暗影,「那lyn以前的性格,和現在一樣麼?」
陳家駿輕輕搖頭,「比現在開朗。」
「愛說話,愛笑?」
他點點頭,「是。」
「那我……」葉霏怯怯地問,「和她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