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一直記得。」凱瑟琳形容道,「.撲上來,一下把我拉回去,我都不知道他做了什麼,但是最多幾秒鐘,我就覺得自己穩住了,當時真覺得他像個英武的天神。他一直看著我的眼睛,讓人特別有安全感。天啊,那個眼神我記了好久,還在想,我是不是愛上他了。」
「別嫉妒,親愛的。」凱瑟琳拍著未婚夫的手,和他相視一笑,「那種心情,你能明白。」
「當然不會,如果你真的愛上他了,也不會帶我來這兒。」男子說完,也大笑起來,「當然,.是個老頭子,我想我會更安心一些。」
陳家駿點頭微笑,「很高興,你還在繼續潛水,沒有被那次的經歷嚇到。」
「的確驚心動魄,不過回頭再想,就覺得,我真的是受到上天庇佑的。」凱瑟琳感嘆道,「再看這個世界,感觸都不同了。對我來講,好像是開啟了生命中的一段新曆程。所以,我很希望帶著心愛的人,回來這邊看看。」
她的未婚夫撫著她的頭髮,在她額上吻了吻。
「是,一段新的歷程。」陳家駿深表認同,下意識摸了摸手邊的空座位,好像葉霏馬上就會走過來,坐在身邊,仰著頭,笑嘻嘻地等著他的輕吻。
凱瑟琳嘆道:「另一方面,也真的是為了感謝你才回來的。如果你以後不開潛店,那真是太可惜了。」
「潛店還在,不過不是開在這裡。店裡的幾位老員工還都在,雖然比現在規模小一些,但是裝置的維護,經營的理念,還會和現在一樣。希望以後大家還會再來,也多多支援萬蓬,介紹你們的朋友給他。」
萬蓬有些緊張,笑得靦腆,但還是迎上眾人的目光,「我會努力的。」
陳家駿平素極少帶隊,因為凱瑟琳和未婚夫的到訪,重又以導潛的身份帶領大家出海。眾人打趣,說這對兒情侶得到的真是貴賓般的禮遇。
聖誕第二日,上午第一潛去了附近的暗礁,在水下斷崖前看到成群的梭魚,上百條首尾相連,遊成螺旋形,在幽藍的海中像灰色的旋風;在三十餘米深的海底沙地上,兩米長的豹紋鯊懶洋洋地打著盹,兩排鰓裂一張一合,悠然呼吸。
回到水面,在附近無人島的海灘稍作休整,簡單地吃上兩塊三明治,眾人便前往下一個沉船潛點。陳家駿坐在船頭,海風拂面,忽然就想起葉霏最初來到店裡,不知道reck(沉船)和nitrox(此處指高氧)的含義,信心滿滿地迎上去,結果被顧客問得瞠目結舌。他不禁微笑起來。
距離潛點還有數分鐘船程,另一艘潛船從側方高速駛來,船身上畫著藍色的氣泡。駕船的人戴了一副闊大的墨鏡,赤著上身,微卷的頭髮迎風翻飛,正是穆尼。他遠遠看到scubalibre的潛船,揚了揚手,加大船速,一個急轉彎便搶到前側,船尾劈開人字形波浪,向旁邊**開來。
汶卡駕輕就熟,掉轉船頭,迎著波浪壓了上去,避免了側面迎浪帶來的搖晃。快船畫了個弧線,從另一側駛過,和藍氧的快船相距不遠,並駕齊驅。
「他們是故意的。」萬蓬憤憤不平。
「沒關係,讓他們先準備,我們再去。」陳家駿並不急躁,「就當是多休息一會兒。」
他囑咐汶卡放慢船速,在距離潛點浮標不遠處耐心等候。穆尼並不著急,將浮標繩系在船頭,在船上走來走去,和大家說說笑笑,似乎是在有意拖延時間,還笑著向這邊揮了揮手。
陳家駿並不多加理會,他拿出水下地圖,為顧客們講解沉船方位和注意事項。
「這艘船很大,有一百三十米長,最大深度四十三米。船體的珊瑚發育得很好,有成群的幼魚聚集在船頭一側,船體上值得一看的微型生物也很多,所以我們今天不進入船內,重點檢視船頭和船尾區域。」他點著圖示,「這裡會找到幾種不同的海蛞蝓,我帶了手電,到時候會指給大家看。注意鏽蝕和破損的船體,有些部分很尖銳,而且船身上會有海膽和偽裝巧妙的蠍子魚,控制好自己的浮力,儘量不要觸碰沉船。」
他將可能遇到的種種情況一一強調,那邊藍氧的船上,眾人拖沓準備,過了十來分鐘,總算是一一翻身入水。
汶卡將船駛過去,系在浮標繩上。
陳家駿帶著隊伍入水,沿著繩索緩緩下潛,藍氧的潛水員們撥出的氣泡汩汩地冒上來,他辨別方位,估算了穆尼的路線,特意轉了個身,遊向沉船的另一側,免得兩支隊伍互相干擾。
游到船體正中,通向內艙的大門歪斜地落在一旁,狹窄的舷梯傾斜向下,通向幽深黑暗的底層,看不到盡頭。凱瑟琳的未婚夫游過去,好奇地探頭張望,似乎想要一探究竟,陳家駿穩穩地懸浮在他身側,聲音透過海水傳過來,有些模糊,「ry(不能進入)。」
男子回頭,聳了聳肩,跟上隊伍。
這一潛圍繞沉船進行,大部分時間在30米左右,平均深度大,壓縮空氣消耗快,且人體內氮氣累積較多,因此停留時間不長。一行人很快便回到水上。
「就像探險電影一樣,對不對?」凱瑟琳笑,抓著船舷,將腳蹼遞給在船上等候的汶卡,沿著側旁的梯子爬上來。
「是啊,真是太棒了!我游來游去,耗氣真是太快了。」她的未婚夫答道,「要不然,.c.,你進過裡面麼?」
「我幾乎去過裡面的所有角落,不過那是好幾年之前了,那時候莽撞,熱愛冒險。」陳家駿應道,「這艘船體量大,內部通路複雜,而且長期浸泡,船體結構可能不穩固。如果沒有完全準備,我是不會進去的,更不會帶普通遊客進去。」
一眾人脫下溼衣,想要解決一些私人問題的再度跳入水中。萬蓬扶著梯子,笑著問:「還有需要用洗手間的麼?沒有的話啟航了。」
陳家駿解開纜繩,拿清水衝了耳朵,心中隱隱覺得反常。他站直身體,藍氧的船依舊在不遠處飄蕩,除了船伕,只有一位潛水員躺在船頭曬太陽,看他的裝束便是遊客。
汶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解釋道:「他被海膽扎到,先回來了。」果然,膝蓋上有幾個黑點,那是海膽的尖刺碎在皮膚內。
「其他人還沒回來?」
「沒有,也許他們就在比較淺的甲板上,停的時間比較久吧。」
陳家駿看了看潛水電腦,藍氧的人下水更早,如果和他們的潛水深度相似,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免減壓停留時間的極限;如果他們在比較淺的甲板附近游弋,那麼以今天良好的能見度,最後兩隊人馬不會那麼巧,完全看不到對方的氣泡。
而剛剛在五米深做安全停留時,下方一片沉寂。
陳家駿心中一緊:繞著淺處的甲板悠閒地繞圈子,那不是穆尼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