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友司領導年紀大了,不中用了?」譚深耙著頭髮問,耙出一副自己正風華正茂的風采。
楚千淼想把手伸進螢幕去打他。太欠了。
「不大,沒到三十呢,但快到三十了。」她忽然想到,譚深也應該是認識任炎的,連忙說,「這友司領導叫任炎,我們學校的,你有印象嗎?」
譚深嗨了一聲「那怎麼能是單單的有印象能解釋的呢?一定是印象深刻啊,他是我嫡系師兄啊我的淼,我們都金融系的好嗎,上學的時候他還幫他導師帶過我們做課設呢。」
楚千淼表現出一臉的受教。
譚深忽然說「說起來,當時任學長他是研究生裡的草,我是本科生裡的草,當年我們沒機會分出勝負來。阿淼我問你,假如現在我和他站在一起,你覺得我倆誰更草?」
楚千淼第一直覺是想對譚深說你好好說話。
然後她馬上分析了一下,這道題是不是送命題,她需要有求生欲嗎。
她很快得出答案不需要。他們都分手這麼些年了,他都進化成她閨蜜了,還需要個屁。
她對著手機鏡頭,一笑「這我說不好,要不你和他都報個選美比賽唄,看評委怎麼評定。」
譚深忽然就換上一副一本正經的深情臉「我就想看你怎麼評定。我想知道,就算分手了,我還是不是你心裡的最美。」
楚千淼搓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得趕緊結束這個話題。
「那你美。」她說。
「太敷衍了!」譚深不幹,「你給我重新回答!」
楚千淼「你直接告訴我你想聽什麼?」
譚深開始逼逼「你可以從身高體重年齡學識見識等各方面一項項進行詳細對比,這樣才能凸顯你的用心對待。」
楚千淼覺得耳朵邊好像有蚊子在飛。不是一隻。是一群。她現在挺能體會大話西遊裡看著唐僧那倆黑皮小妖怪的難處的。
「都你好。」她用三個字堵住了譚深的嘴。
譚深笑起來,笑得跟個妖孽一樣。
「我也這麼覺得!」
楚千淼「……」
譚深突然給她扔過來一個八卦。
「說起來,學長在國外時有個女朋友,叫栗棠,本科時是我們隔壁大學的美女學霸,也學金融的,出國之後現在是跟我一個學校的同學。」
楚千淼愣了下,她馬上在影片前掩飾掉這個短暫的愣神。
「你們學金融的真是愛湊堆啊!」她說了句。
譚深繼續給她放送金融學子圈的八卦「後來學長要回國,栗棠想在他回國前和他結婚,結不成婚訂婚也行,因為她說不放心學長,覺得他帥太優秀。結果學長說,他在這段感情開始前就說過他是不婚主義者,栗棠是接受了這個設定他們才有後續發展的。現在她突然變卦逼婚,這是種脫離軌道的發展,這樣很不好。後來他們不知道怎麼談的,就分手了。分手之後栗棠對學長始終念念不忘啊。不過沒關係,她馬上要回去了,放不下的前緣可以撿起再續了。啊對了,我也會回去!」
楚千淼的思緒有點不受控制的飄。原來她有前男友,任炎也有個前女友呢。在ex方面他們還挺勢均力敵的——她也不知道腦子裡怎麼就出現這麼荒誕的一個成語。
她想原來他是個不婚主義者。其實細琢磨一點都不奇怪,畢竟他平時那麼性冷淡風,人設倒是統一得起來的。
譚深突然叫她「嘿!這位同志,注意點!我講這麼精彩的八卦你也能聽走神?楚千淼你過分了!」
楚千淼趕緊道歉。
譚深忽然像被蠍子蟄了似的跳起來,手機都跟著他一蹦一落地,他衝著鏡頭打響指「我終於想起來我今晚找你到底是要說什麼了!」
楚千淼……
不是炫耀連野男人都逃不過你的魅力喜歡你嗎,你這個騷包……
「我決定過一陣子回國了!聽說國內現在機會更多更好,我決定回到祖國懷抱為實現國家民主富強奉獻我自己!」
譚深忽然做作地深情起來「淼,聽到我過完這個學期就回國的訊息,開不開心、驚不驚喜?你想好再回答,答案少於十五個字我不掛影片,答案如果是多於十五個字的好評我給你發紅包。」
楚千淼………………!!!
她嚴重懷疑譚深在國外不好好讀書整天拿晉江a看小說。
「好驚喜,好意外,祖國期盼你歸來,北京需要你添彩!」她做作地說。
「別光說祖國和北京,你呢,你期盼我嗎?」譚深盯著螢幕,不依不饒。
楚千淼「你猜我這現在幾點了?」她把鏡頭轉到窗外給他看,漆黑一片。再給他看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十二點多了。
「我期盼你,讓我趕緊睡覺!」她兇起來。
譚深立刻服軟「哦,忘了時差了。行,你的期盼我感受到了,睡吧,晚安!」
影片終於結束通話。
楚千淼躺在床上,她的思路和情緒都斷斷續續的,她在回頭往前消化任炎前女友和不婚主義的事情。
忽然手機一響。是條譚深發的微信資訊。她點進去,螢幕上跳出個紅包。她想他還挺言而有信的。
她把紅包點開,被金額閃瞎眼。
一毛九。
大爺的他就是看晉江的吧?!
第二天楚千淼對張騰說,她想準備點禮物送給任炎以示感謝。她這個想法得到了張騰的大力贊同。
她問張騰送點保健品怎麼樣?價格沒那麼張揚,又能給人帶去強壯和心頭溫暖。
張騰說這個主意好。至於送什麼保健品,他讓楚千淼打電話問問成筱冬。
「她特瞭解保健品哪個好哪個不好,市面上現在亂七八糟騙人的保健品忒多,你問問她的意見準沒錯,讓她幫忙想想看給任總準備點什麼好。」
楚千淼立刻給成筱冬打電話,詢問給快三十的成天熬夜的準中年男子送點什麼保健品好。成筱冬想了想,給了她一個選項。她立刻跑出去買。
兩天後張騰帶著她去嘉樂遠開碰面會。她把買好的保健品用手提袋裝好,準備等會議開完把它交到任炎手上。
在會議室裡,時隔一個月,她又見到了任炎。
一個月明明不長,可不知為什麼,她眼下見到他,卻有了種恍惚的感覺。彷彿恍如隔世般。
開會的時候他們基本沒有正面交流,連眼神意外相撞的機會都不太有。
嘉樂遠的會議室裝修得很肅穆,紅木的會議桌,黑色的大皮椅,配上不怒而威的嘉樂遠董事長,這場會議開得非常莊嚴嚴肅。
嘉樂遠的董事長是位女性,名叫董蘭,五十多歲,自帶強大氣場,說一不二的氣質非常顯著。她對一切事物的要求都非常的高,比周瀚海不好打交道很多倍。
會議整個過程楚千淼都注意力高度集中,生怕一個小小走神狀態都會被董蘭給捕捉到,從而認為她不夠專業不夠認真。
今天這個專案機會是任炎給的。她不想給介紹他們來做這個專案的人丟臉。或者說得更簡單一點,她不想給任炎丟臉。
所幸會議氣氛雖然嚴肅了些,但會議程式是順利的。會議開完,董蘭敲定了和張騰的合作。
從會議室出來,楚千淼對張騰說「張律,您先去抽根菸,我把準備的禮物去拿給任總。」
張騰說好,轉身出去找地方抽菸。
楚千淼直奔停車場。她很快找到任炎的車。她等在他的車旁,守株待兔。
不一會任炎走了過來。
看到自己車子旁邊多了個姑娘時,他似乎有點意外。
他挑起一邊嘴角,似笑非笑,語氣淡淡地問那姑娘「找我有事?」
楚千淼趕緊把提在手裡的紙袋往前使勁一送「學長,謝謝!」
「謝什麼?」他看著她,不接她手裡的東西,問。
「就……謝謝你把我從專案上帶成了手,謝謝你又推薦我們做新的專案!」楚千淼把手提袋往前又送送、再送送,直接送進任炎手裡去。
她的手和他的手接觸了那麼一瞬。她手指溫熱,他的卻清涼。她想他的體溫可真如他的人一樣。
任炎低頭看看手提袋裡的東西,從裡面把它拿出來,問「這是什麼?」
「保健品,」楚千淼搓著手,一臉討巧地笑著說,「牡蠣片,養肝的,適合經常熬夜人群,我們所筱冬姐強力推薦的!」
秦謙宇這功夫甩著手上的水跑了過來。看樣子他剛剛是去了洗手間。
他跑過來,一邊說著領導回公司我開車你開車啊,一邊看到了任炎手裡拿著的東西。
「喲,牡蠣片?領導你買的?這可是好東西,我媳婦兒也給我買了,這東西護肝還壯陽!」一扭頭他看到楚千淼,趕緊說,「千淼把耳朵捂上,剛才你什麼也沒聽見!」
但楚千淼已經聽不到他說什麼了,她聽到牡蠣片除了護肝之外的那個神奇功效時,人就裂了………………
她抬眼,看到任炎把眉梢挑得高高的,在看她。他在用眼神給她放射殺傷性反問句。
——你從哪覺得我需要這個東西?!
……她好想現在衝出去買把刀把成筱冬給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