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淼接通電話,杜嘯峰爽朗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過來。
他告訴楚千淼,他到北京來了,問她有沒有時間,一起吃個飯。
楚千淼連忙說「當然有,按照咱倆事先的約定,這飯得我做東」
她和杜嘯峰約好晚飯見面,她問了杜嘯峰下榻酒店的地址後,對杜嘯峰說「我等下就在您酒店附近找家館子,訂好位子之後我發資訊給您。」
杜嘯峰豪爽地笑著說好,又說跟你吃飯我可真省事兒,路都不必我多走。
結束通話電話前,楚千淼抬眼看了眼任炎,而後她對杜嘯峰說「杜總要是不介意的話,我想晚飯的時候多帶一個朋友一起去。」
杜嘯峰連忙糾正「別叫杜總了,我現在不是總,叫杜哥」頓了頓他說,「帶別說一個朋友,七個八個你都一起帶來,熱rè鬧反正你買單,哈哈哈」
楚千淼也笑起來。
結束通話電話,她對任炎說「敢問任總,晚上有沒有興趣陪小的一起去赴約」
任炎挑挑眉梢,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問「你之前汽配專案上的那個老闆嗎怎麼想起帶我一起去。」
楚千淼心說你聽我和杜姓男子講電話的時候,表情qg不要顯得太探索了。
不過為了保全上司男友的高冷顏面,她還是說「想讓外面人見識見識,我司董事總經理的顏值和眼光是多麼的出類拔萃業界標杆。」
任炎微挑一下嘴角「顏值這個不用解釋。眼光出類拔萃這點,怎麼說」
楚千淼往前湊壓低聲兒「您多會挑女朋友啊,就這眼光,還不絕了」
任炎看著她,撇開頭一笑。
她現在拍彩虹屁i都知道捎帶著自己了。
晚上楚千淼任炎和杜嘯峰在約好的飯館子見了面。
楚千淼一進屋就對杜嘯峰介紹任炎說「杜老哥,這位是我的頂頭上司,我們力通投行部的頂樑柱,任炎任總。」
杜嘯峰連忙和任炎握手,直說幸會幸會。
席間他絲毫不掩飾對楚千淼的格外好感和另眼相看,但他的格外好感和另眼相看都很坦坦蕩dàngdàng蕩dàngdàng光明磊落,不會叫席間任何一個人覺得不舒服。
三杯酒下肚後,楚千淼問杜嘯峰最近怎麼樣。她沒有明晃晃地問逐風汽配的事您解決得怎麼樣了,她怕事情qg萬一還是無解死題,杜曉峰會陷入惆悵難過的情qg緒裡。
杜嘯峰卻豪爽一笑,自己先把逐風汽配的事講出來交了底。
「最近要說我過得好,也好,要說我過得不好,也不好。千淼啊,我把逐風汽配的股權轉讓出去了。」
楚千淼聞聲眼睛一張,默默一驚。逐風汽配是杜嘯峰這十幾年來的心血,也是他未來的指望,他居然把股權都轉出去了
所以一定是被劉正傷得透了,失望極了,才會這樣做吧。
她心下有些悽然。
杜嘯峰卻笑著說「哎,你看你那是什麼表情qg有人願意接手我手裡的股份,給的對價還不低,我看著劉正又鬧心,那把股權轉出去換來一大筆錢握在手裡,這不是件皆大歡喜的事嗎」
道理楚千淼都懂,話也是這麼說沒錯,但逐風汽配畢竟是杜嘯峰的心血。為了讓逐風汽配上市,杜嘯峰不惜把嘯林汽配的股權轉讓出去。可如今,他連逐風汽配也沒留住。
如果不是對劉正的背叛徹底感到心灰意冷,他也不會走出這樣一步決絕的棋。
任炎在一旁說「杜總瀟灑有魄力,這點實屬難得。」頓了頓他又說,「我如果沒猜錯,杜總轉了股份之後手裡有了一大筆錢閒置著,實業您做過兩個汽配公司後恐怕是不想再做了,所以這次來北京,主要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好的投資專案可以讓手裡的錢增值吧」
杜嘯峰眼睛一亮「原來我就聽千淼他們說,他們的領導是個神人,我這回算是見識到了,任總您確實神,一猜一個準兒沒錯,我這次來北京就是幹這個來的北京是金融中心,好專案好資源都往這裡匯聚,前幾天有個見過幾面的朋友說最近北京有個投資方面的高峰論壇,我這不就趕過來探探路。」
楚千淼轉頭看了眼任炎。要不是杜嘯峰在,她恐怕自己得變身shēn迷妹了。任炎就是任炎,始終是她心目中一塊無可替代的老辣老薑。
任炎微笑一下,說「杜總如果信得過,我可以把一位做投資的朋友介紹給你,他可以幫你一些可靠的優質專案。」
杜嘯峰連忙對任炎敬酒說謝謝「現在幹投資,什麼最寶貴可靠最寶貴,我這可得好好謝謝任總了」
這餐飯結束前,杜嘯峰對楚千淼說「千淼啊,老哥哥給你測試過了,你這男朋友找得好,大度,不猜忌,不妒忌,有好資源還願意分享,真好。你倆般配」
楚千淼的耳朵一下有點燒。原來他看出來了。原來他席間的好感放送是有意為之。
她靦腆又微窘地笑了下,問「杜哥怎麼看出來的」
任炎還是淡定樣子。杜嘯峰一臉促狹「你老哥哥我也是滾過風月的人,我看兄弟的眼神有點跑偏了,可看有情qg人還是火眼金睛得很的,你們倆偶爾對視的那個目光啊,噼裡啪啦的,我一看就明白了」
楚千淼坦率道歉「不好意思杜哥,不是有意隱瞞你,只是我們倆的關係還不到公開的時候」
杜嘯峰擺擺手「這有什麼好道歉的」他轉頭對任炎哈哈笑,「任總,你有福氣,千淼這樣的姑娘,見過的世面越多,喜歡她的人越多,但這麼好的姑娘不喜歡別人偏偏喜歡你,老哥哥我挺tg羨慕你的我說句託大的話,你可得好好珍惜她啊」
任炎臨別前和杜嘯峰又握了握手。兩個人沒再多說什麼,但很多男人之間的話都已經在那一握裡。
回家的路上,楚千淼忍不住唏噓「誰也沒有杜嘯峰活得通透,換了別人肯定還糾纏在逐風汽配股權的爛攤子裡,他卻能做到拔腳就走。真是拿得起,放得下,活得瀟灑。」
她轉頭對任炎說「他今天挺tg給我啟發的,遇到難解難纏的事,不如索性xg抽身shēn離開,攪和在裡面或許永遠是條死路,但抽身shēn離開了可能會別有一番天地呢」
任炎看著前方的路,回味著她的話。
她現在可真是灑脫得都叫人有點害怕。
十一之後,楚千淼的專案組進駐企業現場,唐捷和王駿那邊的會計師和律師也一併進了現場。所有專案人員搭配和做逐風汽配時幾乎一樣,因為之前大家已經合作過,再次展開工作時每個人的默契度都非常高,各項工作都在有條不紊地展開並推進。
各中介機構之間的配合完全沒有問題,企業就在北京,大家都守家在地不用長時間出差,這也是件值得慶幸的事。唯一的問題是企業裡難纏的人有點多。
唐捷私下裡對谷妙語感慨「以前覺得力涯有一個竇珊,都夠我們喝一壺的了,現在好麼,滿公司的竇珊,我都快喝得倒地不起了」
鑑於難纏的人物太多,施展業務能力做專案之餘,楚千淼還要運用人際手段斡旋人際關係,平定難纏的人,安撫專案組人馬。她越來越覺得,站在統籌位置上的領導者,不是那麼好當的。也是站到了這個位置上以後,她才能更深切地體會到從前任炎為他們扛掉了多少人際紛擾和企業施壓,才給他們遮蔽出一片太平天地專心做專案。
十一月,發生了楚千淼人生裡的一件大事。她和谷妙語都買了房子。她們把房子買在各自上班方便的位置上。接下來是對房子進行裝修,等房子裝好了晾晾味道,她們也該各自搬家了。長久以來的互相陪伴從此將宣告結束,兩個人即將展開各自獨立的生活旅程。
楚千淼房子的裝修交給了谷妙語的公司去做,設計由谷妙語親自操coco刀完成。
楚千淼挺tg驕傲地對任炎說「我們小稻穀,谷總,今時可不同往日ri,可不是誰都能找她親自做設計的我的發小厲害吧」
任炎笑笑,摸了摸她的頭說,你說什麼都對。
楚千淼一想到房子裝好之後就得搬家,不由有點傷感。谷妙語也很傷感。她們從畢業就待在一起打拼,每天一起出門,一起去坐人擠人擠人的地鐵,擠別人也被別人擠,最終擠出了今天的這些成就。成就來了,也到了即將分別的時機。
因為分離在即而都覺得傷感的兩個人就此約定,好好珍惜這最後的相聚時光,在裝修期間,兩個人都減少外宿時間,過好這僅存的相依為命的日ri子。
谷妙語加完班不再睡公司,楚千淼也儘量減少留宿公寓。即便去了公寓,餵飽任炎後,她也要回家來住。
谷妙語對此無限唏噓「水水,真的我太感動了你去給任炎睡一下就回來陪我,能從他的床chuáng上爬回來,你這得是多麼堅強的意志力」
楚千淼立刻橫眉立目「怎麼說話呢,什麼叫我去給他睡一下是我去睡他一下就趕緊回來陪你」
谷妙語連連點頭「嗯嗯,這麼一改動我更感動了,感覺你都沒盡興似的就跑回來陪我了」
楚千淼「」
她聽周書奇說邵遠就要回來了。她希望到時候谷妙語還有這樣活潑潑地調侃她的力氣。
進入十二月,北京冬天的寒冷發作起來。專案上企業的人被冷空氣一凍脾氣更壞更難纏了,有些變本加厲地折磨人。
楚千淼把能幫下面專案人員扛下的壓力都扛了下來。對任炎彙報工作時,對於這些事情qg她隻字不提,也交代侯琳、盧仲爾和王思安都別提。
最近公司總部有些暗潮洶湧,人事方面似乎會有大調整。誰也說不好這調整會不會波及到下面的投行部。如果會波及到,那首當其衝受到影響的就是幾個部門的負責人。任炎有他的壓力要扛,所以她在專案上這些事情qg,還是由她自己處理和化解得好。
這天任炎卻把楚千淼從專案上叫回了公司,讓她彙報一下專案情qg況。
坐在任炎的辦公室裡,楚千淼淡然地說,專案上一切都好。
隨後她岔開話題壓低聲音問任炎「學長,聽說你最近經常跑總部似乎總部最近有些動盪dàngdàng、要有一些人事變動」
任炎睨她一眼,說了聲「秦謙宇那個大嘴巴告訴你的」
楚千淼「不是。」
「但你滿臉都寫著是。」
「」
任炎對楚千淼說「這些事情qg不用你管,你也管不到。你的本質工作就是把專案做好,做出成績。」
頓了頓他又把話題拉回到最開始「專案上確實一切都好吧。」
楚千淼點頭「都好啊。」
任炎沉吟一下,直接問「沒有特別難纏的人和事嗎」
楚千淼「沒有。」
「我怎麼聽說有。」
楚千淼咬牙「侯琳聽我的話不會亂說話,所以是盧仲爾和王思安那兩個大嘴巴告訴你的吧」
任炎「不是他們。」
「但你滿臉都寫著是」
任炎笑了。為這一會河東一會河西的場景轉換。
門口有敲門聲,任炎說了聲請進。侯琳端著筆記型電腦進來,眼圈鼻頭全都發紅,一張嘴聲音委屈又憤怒,可又不得不壓制情qg緒,她對楚千淼說「楚總,您能回辦公室嗎,我有事向您彙報」
楚千淼知道一定是企業的人又為難侯琳了,她有點心疼也有點生氣。
她剛要起身shēn,任炎卻開了腔「楚總不回去,你有事就在這裡跟她彙報。」
聲音清冷,眼神犀利,侯琳端著電腦瑟瑟發抖。
「楚總」侯琳向楚千淼求救。
楚千淼還來不及說什麼,任炎挑眉出聲,聲音比剛才還具威嚴力「她是你領導,我是你領導的領導,她都需要向我彙報工作,怎麼,你還有不能向我彙報的事」
楚千淼看到侯琳快被任炎嚇死了。
她嘆口氣,趕緊對侯琳說「你就在這跟我彙報吧。」
侯琳虛虛地走上前兩步,把電腦放到楚千淼前面,說「我寫的檔案,領導你都審閱過來的,可是我發給企業的辦公室主任,發了好幾次,他就非說這裡需要改那裡需要改,不改好不能提交給董事長看可是這個我們著急等著他們蓋章啊」
楚千淼手指點在觸控板上,瀏覽著侯琳和企業辦公室主任的郵件往來。
越看越氣。
這位辦公室主任把中介方專案人員不當人使的態度比當年竇珊還有過之無不及。楚千淼明白辦公室主任這是什麼意思,他要用這些郵件往來向董事長證明他對工作認真負責不說他還有強大的業務能力,是他來來回回指導券商改了那麼多遍材料,材料最終才能像樣地呈現在董事長面前。
楚千淼抬頭對侯琳說「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來處理。」
她說這話時,聲音沉穩,氣場強大,從容又有威嚴,像有磅礴的氣勢蘊藏在她身shēn體裡,隱而待發。她和她的話莫名叫人安心。侯琳兩隻眼睛裡射shè出崇拜的光。
「謝謝領導」她端著電腦退了出去。
楚千淼抬頭看向任炎,撞向他幽深目光和微微挑起的一邊嘴角。
她衝他一笑「任總一定想看我怎麼處理對吧那請問任總,可不可以借您的電腦一用呢」
任炎攤攤手,從皮椅裡起了身shēn。楚千淼走過去坐進皮椅裡。椅子上還帶著他的體溫,觸得她心神一蕩dàngdàng。任炎站在一旁,兩手抄進褲子口袋,垂著眸看她打算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