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炎告訴楚千淼,對面的開門關門聲應該是家政保姆出去買菜回來了。
一經這話提醒,楚千淼立刻發掘出自己腹腔裡的飢腸轆轆。
「我餓了」她揚著下巴宣佈。
任炎一邊解著襯衫釦子,一邊問她「想吃什麼我來做。」
楚千淼被他的架勢和句子驚豔到「你會做飯」她眼睛都被吃驚撐大了,有點興奮地問。
他以前可從來沒露過這一手。
任炎若無其事地在楚千淼面前把襯衫脫掉,他的上半身shēn白花花光燦燦地展露在她眼前。他還故意吸了氣,吸睛的腹肌被變得稜角分明分外誘you人。
「不會做飯,難道我一直吃外面的飯活到三十幾歲」反問句重出江湖,只是從前詰問的味道沒有了,現在裡面是滿滿的意趣。
任炎一邊說著話,一邊慢條斯理地把西褲也給脫了,又慢條斯理地往身shēn上套tào家居服。
楚千淼「」她想他到底是心無雜念還是沒羞沒臊
任炎換完自己的家居服後很順便地、極其無比自然地也遞給楚千淼一套tào女士家居服,那架勢是連問她今晚要不要在這裡過夜都省了,「你想走我也不會讓你走」的意圖已經十分昭然。
楚千淼嘖嘖兩聲,不知道是衝著他提前準備好家居服的司馬昭之心,還是衝著他居然會做飯。
「我一直以為你這種小資階級是有家政阿姨幫你做飯的嘛。」她接過衣服抱著,可不好意思像他一樣,當著他的面就開始脫換。
「除了你,我還接受不了其他人過多地進入我的領地。」任炎看著楚千淼說。
楚千淼做了個類似鬼臉的表情qg「那我謝謝您了,給我這麼老大的殊榮」
任炎看著她挑起嘴角,問「想吃什麼」
楚千淼眼睛放光「水煮肉rou」
任炎果斷回答「這個我不會。」
頓了頓「再說一個。」
楚千淼「那水煮魚」
任炎看著她有點好氣有點好笑「故意氣我這個也不會。」
頓了頓「水煮任何肉rou類,都可以不用點了。」
「哦。」楚千淼一臉做作極了的失望,「那你還是告訴我你會做什麼吧,要不然下道菜我想點缽缽雞。」
任炎看著楚千淼,搖頭一挑嘴角。隨後他正了正神色,回答「木耳、黃瓜、青椒、西葫蘆,這些炒蛋或者炒肉rou,你可以自由隨意地選擇。」
楚千淼忍不住又做了個鬼臉。
什麼鬼,說得好像她選擇餘地挺tg寬似的
楚千淼最終選了木耳炒肉rou,黃瓜炒蛋,西葫蘆片片湯。
她跟著任炎到了廚房。他的廚房豪華高檔,過分的潔淨使它發出冷冷的氣息,和他的氣質匹配得完完全全。
楚千淼靠在一旁,看著流理臺前繫著圍裙的任炎洗手為她作羹湯,她想該怎麼形容她這一刻的心情qg呢
那感覺美得好像要上天。
像有一天她突然發現,有個神仙下凡落了地,為她繫上了圍裙,給她支起了油鍋,做起了木耳炒肉rou和黃瓜炒蛋。
那一瞬楚千淼覺得她一顆心好像都被泡在溫稠的糖水裡,心口熱rè烘烘地泛甜。
任炎的菜做得雖然簡單,但味道真的不錯,楚千淼很開心地一口氣吃了兩碗米飯。
吃完飯任炎帶著她去健身shēn房鍛鍊。
她就穿著家居服馬馬虎虎地練了一會,很快就練不動了。看著任炎的腹肌她又覺得要流鼻血,於是乾脆自己去沖澡。
她離開健身shēn房前家居服被汗洇得發潮,任炎告訴她衝完澡可以換他的襯衫。
楚千淼從任炎的衣櫃裡翻了件白襯衫,她捏著領子看看牌子,咋咋舌。
太貴了。
又去看看其他襯衫。都差不多,一水的死貴。於是索性xg隨便選了件。
她穿著任炎的白襯衫。襯衫下襬沒過了她的腿根。她晃著兩條腿到處溜達,溜達著溜達著,她到了健身shēn房隔壁的書房。她按亮了屋子裡的燈,在白燦燦的燈光下,她重新欣賞這間屋子。
落地的玻璃窗恨不得把半個城市的夜景都幫忙收進視野來。視窗前的老幹部搖椅與這現代化的裝修似乎格格不入,可又似乎能在求同存異中獲得契合。
屋子靠裡些是個氣派的辦公桌,辦公桌旁邊是個紅木櫃子,櫃門是玻璃的。
楚千淼走到櫃子前,有一搭沒一搭地透著玻璃往裡面看。
有書、有酒、有收藏品。
忽然她的眼神定住了。
她盯著視線水平的一層,愣在那。
心跳怦怦怦怦地加快,心臟高高彈起拱著她的嗓子眼兒,讓她大聲地發出召喚「任炎任炎你過來」
她召喚得急,任炎鍛鍊完正在沖澡,腰間隨便圍了條浴巾就急匆匆地從浴室裡跑出來。他頭髮上、身shēn上還都在滴水,溼氣蒸騰的身shēn體處處都是荷爾蒙。
這次楚千淼卻沒有顧上被他的男色吸引,她指著那層櫃子,扭頭問任炎「裡面的東西,是怎麼回事」
楚千淼第一次在任炎的臉上看到疑似赧然的神色。
她當著他的面拉開櫃子門,從裡面一樣一樣地拿東西。
先是一本書,書名她熟悉得很,叫好好說話,好好生活,是她當年在做瀚海家紡專案時,被技術員狄衝不識好歹地罵生了氣,她於是用這本書的名字回敬了狄衝。14
「你怎麼會有這本書」楚千淼不可思議地問任炎,「我和狄衝說話的時候,就我們兩個人啊」
任炎輕咳了聲,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記不清了。可能是你們說話的時候我剛好路過聽到了。」
楚千淼噗地一笑,開心地揚揚手裡的書「然後你因為我一句話就去書店買了這本書」
任炎又咳一聲「我沒去書店。」頓了頓,「秦謙宇上網幫我買的。」
楚千淼的笑容越來越大。她邊笑邊翻著書,翻到某一頁時,她臉色一變「這裡怎麼有女人的長頭髮」
她粘著書裡夾著的兩根長頭髮,橫眉立目瞪任炎「你不是清心寡慾yu嗎,你不是除了我不讓人進入你的領地嗎,可你怎麼揹著我還又養了別的女人的頭髮」
任炎看她的眼神充滿哭笑不得「所以你動腦子想想,它們到底是誰的頭髮。」
楚千淼一怔,又驀地一喜「我的」從任炎的眼神中得到肯定答覆後,她又疑惑起來,「但你從哪裡撿到我的頭髮的」
任炎咳嗽一聲,面色浮現出淺淡的不自然。
「在嘉樂遠專案的時候,有次你在辦公室睡覺,屋子裡冷,你睡得哆嗦。」
那時他沒忍住,把自己的大衣披給了她。他站在一旁偷偷凝視她。忽然走廊裡傳來秦謙宇他們的腳步聲,他怕被他們發現自己的小動作,趕緊去她身shēn上拿回自己的大衣。動作太急,不小心勾掉了她的兩根頭髮。
那兩根頭髮黏附在他的大衣上,他發現之後鬼迷心竅地把它們夾在了好好說話,好好生活這本書裡。
「我記得那次」楚千淼一拍手裡的書,「我做夢夢到有人搶我的衣服還揪我的頭髮,原來不是夢,是你乾的」35
她看著任炎笑,把他曾經暗藏在深處的那些心思笑得無所遁形。任炎別開了臉,輕聲地嗑。
楚千淼暫時放過他。
她從隔層裡又拿出一張便籤紙,上面是她的字跡「任總,胃疼可大可小,吃點藥吧。」
她想起來了,這是在力涯專案上時,有天譚深來找她。那晚任炎帶著秦謙宇他們喝了六瓶茅臺,第二天喝得鬧了胃病。她悄悄跑出去給他買了胃藥,又悄悄把胃藥放到他桌子上,寫了這張便籤紙。77
所以他那時心裡到底是多喜歡她啊他連這麼小的一個隨手可扔的物件都這麼珍重地留著。
楚千淼覺得心裡熱rè烘烘的。
她又轉身shēn,這回從櫃子的隔層裡,她拎出三雙頂漂亮的高跟鞋,鞋子款式顏色一模一樣,唯一的差別就是大小。
楚千淼翻過鞋底看,三雙鞋,尺寸分別是36、37、38。
她抬頭,有點不明所以地問任炎「這鞋子,也是你為我買的」
任炎輕嗑一聲,冷傲地一點頭。
「為什麼要給我買鞋子」楚千淼歪頭皺眉,想著原因。
任炎看著她,說「有一次,一個笨手笨腳的傢伙用後背開門倒著走路進屋,撞上了我,撞翻了我手裡的水瓶,水灑在她鞋子上,她跟我說,讓我賠她的鞋。」
楚千淼「呀」的一聲。她想起來了。她當時嘴裡還唱著潑水歌呢。19
「但我不知道你腳到底多大,就每個尺碼買了一雙。」任炎說。
「怎麼後來沒送給我」楚千淼問。
「不知道以什麼契機告訴你,這雙鞋子的存在。」任炎回答。
楚千淼把鞋放在地上,把腳踩進36碼的鞋子裡。
「好看嗎」她抬頭,俏兮兮地問。
細高鞋跟把她纖長的身shēn材拉伸得更加高挑好看,她穿著他的白襯衫,踩著他為她買的高跟鞋,嫵媚和清純同時流溢在她身shēn體上。
任炎目光漸漸熾熱rè。
他沙啞地說了聲「好看」,拉她過來吻。
他們從櫃子前,吻到了搖椅上。他坐著,抱著她。
任炎用遙控器關了屋子裡的燈。窗外夜色朦朧,房間裡一片黑暗。
搖椅吱吱呀呀地搖起來。
楚千淼聲音都連貫不起來了,喘著氣地小聲說「你好貴的襯衫皺掉了」
他還是那句話「我們可以讓它更皺一點。」
窗外的城市漸漸寧寂,窗裡的搖椅吱吱呀呀。她指尖腳尖都在發麻,所有的神經末梢都因太過興奮在麻痺。
她到這時才知道,原來這搖椅,才是這房間裡最不可或缺的好風景。
這一覺楚千淼睡得格外黑甜。第二天上午她是被任炎給搖醒的。他叫她起來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