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記得,她朋友圈裡有。」唐影說。
「不止。她後來把那篇文章投給了一個文藝週刊,還刊登了,對方給了她500塊稿費,發在了公眾號……
「哈?」
「嗯,結果,一個月以後公眾號把文章刪了。」電梯數字變幻,1、2、3、4…
「為什麼?!」
婊姐眼神含笑看了唐影一眼,修長指甲捋了捋頭髮,懶懶開口,「抄襲。被人投訴了。」
唐影徹底愣在原地。
但她沒有時間驚訝太久,「叮咚」,電梯到達大王所住樓層,婊姐迅速地走了出去。
步履款款,敲門,大王穿著一身廚師服裝開了門,婊姐頃刻已換好了一張熱情面龐,喜氣洋洋撲上去,「哎呀,親愛的!你看你穿得……好隆重哦!」
唐影和婊姐分別帶了杯子蛋糕和甜酒,兩人落座桌前,大王像在角色扮演一般,依然身著筆挺的廚師服飾在廚房忙碌,帽子高聳,通體潔白,除了身後不小心被油濺上了幾滴汙漬。
真的愛演。唐影唏噓。
家裡也是大王的小小舞臺,燈光昏暗,厚厚地毯踩在腳下,串珠簾子隔斷低垂,一面牆掛滿各種名畫仿品,窗簾拉了一半,神神叨叨的氣質,連儀式感都足:所謂的王氏家宴還擁有自己的小楷手寫選單,一人一份,置於鋪好了桌布的桌面上,豎排娟秀小字寫著:
前菜-奶油焗口蘑
主菜-北非燉蛋(素)與日式小砂鍋燉牛肉(葷)
主食-西班牙小銀魚拌麵
酒水-莫斯卡託甜白
甜點-椰汁芒果糯米羹
腔調很足。足到婊姐一落座,目光就被黏在選單上,對著花箋細細看了好幾眼,總算想到什麼,一笑,側頭捂著嘴對唐影說:「呵,一看這字型啊,就知道她喜歡文徵明……」
唐影驚詫,難得見婊姐夸人,果然,又聽她說了下句:「嗯呵,初學者嘛,都這樣。」
接著婊姐又看選單,眼睛很尖地抓住「西班牙小銀魚」,大聲唏噓起來:「哇,珍貴食材啊。要破費了哦。」
大王在廚房裡聽到,有些高興,笑起來做漫不經心狀:「前一陣子一個做料理的朋友順帶給我帶的。也沒問價格。」
婊姐微微閉上眼睛,又在嘴角勾起的同時緩緩睜開,笑容輕慢,「那可得能信賴的好朋友哦。這東西現在人工養殖的多,和野生價格不能比的呢!」
言語裡半是恭維半是挑刺。唐影這才想起——西餐和書法,也是婊姐往日的裝腔主場。年齡差不多的都市女郎,愛好只有那麼多,輕而易舉就撞了型別。
同好相輕,總要分個高下。
大王沒應婊姐,直到悠悠將小銀魚面上來時候,才皺了眉頭說:「唉,我只吃過野生的呢,也不知道人工養殖什麼的味道,要不,美玲,你快替我嚐嚐這是不是人工養的?」
眼神虔誠看向婊姐,好似她自小吃人工養殖的銀魚長大。
「喲我哪裡曉得人工養殖什麼味道啦。」婊姐一邊做荒誕表情,一邊拿起筷子隨意嚐了一小口,咂咂嘴,笑容矜持:「嗯,味道雖然不如我在西班牙吃得好,但也還湊合……是這個面,好像有點硬呢?」
「嗯?這個是spaghetti的做法。你可能不太懂,就是要硬的。」
「spaghetti?!不會吧,欸好像不是很正宗,這個sauce就不太對啊……」她皺眉想了想,「還有鹽,你煮麵的時候是不是忘了鹽?」
「噢,我放的是喜馬拉雅玫瑰鹽,一般人應該嘗不太出來……」大王笑得寬容。
…
兩個逼王的戰爭展開,唐影在邊上默默喝了一口酒,她不幸或有幸,成了唯一的觀眾。
正當她走神之際,一條微信躥了進來,「要不要給我打個電話?」
許子詮。
唐影秒回了一個問號:「?」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