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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原來心動,真的與腔調無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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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心姿一呆,馬上知道是什麼。拿毛巾擦了擦頭髮,幾分不好意思:「你都知道啦?」

「誰叫被我撞見了嘛。情難自抑的熱戀小情侶。」唐影嘖嘖,「應該給你們拍下來,那場景要是下點雪,就更唯美了。」

林心姿推了她一下,怪叫:「你很煩欸。」

「多久了啊?」

「唔,也沒有很久吧。」林心姿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在沙發上坐下,用厚厚毛巾把頭髮盤成海螺形狀,打算講一個說來話長的故事。

林心姿答應徐家柏是在一個月之前。

女神與舔狗的遊戲玩了小半年。當然也不是毫無建樹,不過是一場戀愛攻防戰——他樹立起了高高的忠誠與痴心圍牆,將所有達不到標準的競爭者排除在外:林心姿和別人約會的次數越來越少,回覆自己微信的時候越來越多。

她會開始對自己傾吐心事,甚至有事沒事問他在做什麼。

當代男女交往守則:做什麼/在幹嘛,潛臺詞無非就是「想你了」。

成功似乎觸手可及。

他用他的無微不至編織成巨大情網,綿綿播撒,她的心遲早是囊中之物。只是他恨她頑固,他已經做到了極致,她卻死不鬆口。反覆磨練他耐心。好像已經不能對她更好,美人心思難測,最後的拉鋸。

徐家柏越發急躁。有幾次對話不再虔誠,甚至開始無端發怒,想要索取更多。結果顯然,只會將她推離更遠。

於是兩人整整一週沒再聯絡。

「我當時以為啊,我們可能就這樣了。他太著急了。」林心姿從廚房端出燉了一晚上的枸杞銀耳羹,給唐影盛了一碗,「然後我就開始見別的男生了。」

「其實我當時心裡有點點惋惜的。但可能我比較任性吧,我就是不能接受對方強迫我做任何事。他那個時候總感覺是不想做備胎了,急著上……我覺得特別煩。」

林心姿吹了吹銀耳羹,小小嚐了一勺,接著說,「結果我和我們一個男同事一起下班吃飯,走得稍微近一點點,他就吃醋了!」

這個是林心姿後來才知道的。

失聯的日子裡,徐家柏只要有空,就會在林心姿公司附近轉悠,等待一場邂逅,卻沒想到,等到的是一場場心靈暴擊:林心姿無事人一般,照樣常常和不同的男人約會、吃飯。生活愜意。

他無比沮喪起來。

等林心姿再收到徐家柏的訊息是來源於徐家葉——他的妹妹。家葉的聲音很細,帶著小心翼翼,她說很冒昧來打擾他,但是哥哥住院了。

林心姿一呆,問怎麼回事?

徐家柏開始酗酒,本來胃就不好,連續幾場大罪,一下嚴重胃出血住院。家葉說:「雖然知道生病應該找醫生,但顯然,他現在得的是心病。你才是他的心藥。」

留下醫院地址和床位號,對方掛了電話。

林心姿輾轉,心中複雜,對自己說,似乎有必要去看看。

她帶了白色玫瑰、蛋糕,想了想,又從餐廳訂了一份豬肚湯。見到他的時候,他平躺在床上發呆,遠遠看著以為睡著。直到她走近,他還是待著的——幾分不可思議,睜大了眼看著自己。

「心……他掙扎就要起身。

「他是不是開心壞了?眼裡露出狂喜那種?恨不得立刻站起來抱著你轉圈圈。」唐影一邊聽八卦一邊喝銀耳蓮子羹,又調侃:「你怎麼不自己給他煲湯啊?」

林心姿仰了眉毛,「哈?煲湯好難的,我只會弄這種最簡單的。哎呀,也就是意思一下嘛,心意送到就行。」

「對對對,反正你送個刷鍋水,他喝起來都比蜜甜。」

林心姿低頭笑了笑,沒否認。

那一天徐家柏的眼神一刻都沒有離開過林心姿,因為住院,他的頭髮不像往常一樣油油梳在頭頂,劉海柔順垂下,穿寬鬆條紋病號服,一下顯得脆弱而可親。

她坐在床邊責備:「為什麼喝那麼多酒?」

他只看著她,「現在我覺得值得了。如果能讓你有一絲絲心疼我,再住院十次我都願意。」

林心姿怔了怔,垂下頭。

「和他們吃飯開心嗎?」他很認真問她。

她說你問這個幹嘛。

「反正我難過要死。」他指自己的胸口,「這裡疼,像有刀在狠狠攪。」他將目光轉向她,因為生病,嘴唇與臉色都是蒼白,說話聲音也輕,可卻堅定:「但如果心姿你開心,我再疼,也沒有關係的。」

她一下不知道說什麼。

「是個女人都不知道說什麼啊!」唐影唏噓,「簡直是言情小說橋段,我心都要化掉了。」

當時林心姿的心也一下化了。

她開始前所未有地相信這個男人愛她,全心全意,用超越自己生命的力量來愛她。他通過了她所有關於愛情的考驗,將她擺在一切的首位。這樣的人,林心姿想,只有傻子才會放棄。

但下一秒,他又開口了,紅著眼看向自己:

「可我沒有辦法再繼續堅持了。心姿,很高興今天你能來見我,讓我覺得我所付出的一切算是有一點點回報的。這幾天我也想通,很多事情不能勉強。所以,我決定了,心姿。」他努力對她扯了一下嘴角:「我、我從今天開始,正式放棄對你的追求。」

林心姿一愣,她的眼睛很美,睜大了看著他,似乎沒聽清他在說什麼。

徐家柏狠狠心不看她,垂下頭,像背誦一般強迫自己說出剩下的話:「我沒有辦法再對你更好了。我已經拿出了我全部的愛和激情,對於這個結局,我再不甘心,也必須接受。心姿,不要勉強你的感情,更不要被我感動。……他頓了頓,聲音變小,似乎自己也不相信:「你會遇到一個對你更好的人。」

「不,不會的。」林心姿使勁搖頭,眼淚漫出眼眶,像清晨森林被露水浸溼的黑色玫瑰。

前所未有的惶恐。

安靜的病房裡,一下只有一個女人的哭泣聲,斷斷續續,說不會的,我再也遇不到比你對我更好的人了。男人回以沉默,呼吸變粗,像是強忍哽咽,他不敢多看她一眼——光是她的哭聲,就足以令自己心碎。

可是她依然不停地哭著,固執念叨:「不會、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心姿,你別哭。」他試著安慰,沒有效果。抬了抬手,想要觸碰,最終又放下。

治療女人眼淚的,從來不是語言。於是下一刻,他沒忍住,伸手將她納入懷裡。

她的淚水浸溼了他的胸口。冰涼一片。

她像一汪溫水,軟而纏綿,上帝用香水製成的女人。不知多久,懷裡的人哭累了,半仰起頭眼巴巴望著自己,雙手攀上自己的肩,貼近、再貼近。他無法拒絕。

鹹的、軟的、熱的,是她的淚、她的唇、她的舌尖。

下午的病房裡,一束光從窗外射入,照亮著空氣裡飄散飛舞的細細塵埃。病房很空,只有靠窗的位置有一對男女,女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上身傾向前,靠在男人的懷裡,閉著眼。她像一顆珍寶被人攏在懷中,擁吻她的人在用盡全力剋制自己:想要用力抱緊,卻捨不得用力。

此刻的林心姿什麼都沒有想,她做出了決定,只專心聞著戀人病號服上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所以沒有注意到徐家柏的嘴角,幾絲得意——

在吻她的間隙裡,微不可察地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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