婊姐連飯都沒吃完,就推脫有事離開了。
唐影跟著王玉玊回所裡的路上,內心還是極度惴惴。像猛喝了一杯港式奶茶,心如擂鼓,跳地飛快。
一方面是因為興奮——見婊姐吃癟:她當時的表情太過精彩,以至於作為觀眾的唐影也很難形容心情,像是觀摩了一場喜劇,可笑中又混著一點對主人公的悲哀與同情。
但另一方面,卻是因為害怕——這姐們可是自己平時當作祖宗供著的,哪怕今天作弄她的只是王玉玊,唐影自知,作為觀眾也很難不被遷怒。
思前想後,扯了扯王玉玊袖子:
「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她怎麼樣都是我們客戶欸,未來記仇這麼辦?」
兩人趁著老闆今天不在,吃完了飯決定一同偷偷拐到商場的另一層買個冰激凌再回所辦公。
「這麼小氣嗎?」王玉玊似乎不太在意,將幾縷碎頭髮隨意抓到腦後,露出大光明額頭與稜角分明的頜面線條,又找了個商場裡反光的地方停了停,檢查一下口紅。
「女人都很小心眼的。」唐影很認真說,眯著眼想了想,「比如我,婊姐讓我幹了那麼多打雜的活,我喝了孟婆湯都會記得!」
王玉玊被她笑到,伸手推她頭,「小氣就小氣唄,不笨就行。」
唐影沒懂,看向王玉玊求解。
「我知道她太多亂七八糟的黑歷史,她躲我還來不及,拿什麼記仇?」
「那她要是想換律師怎麼辦?」唐影緊張,「z集團可是大客戶。」
「z集團是國企,國企找法律顧問是招投標的,決定權不在她,她就是前臺跳樑小醜,你給她辦事不出錯就行,沒必要討好。」
唐影訥訥,「可我們是服務行業,討好每一個甲方不應該嗎?」
「那也得分人啊,看人下菜碟。你現在就重點對接她一個,時間多,想怎麼跪舔都行,可未來你成了高年級律師或者合夥人,你要維護的客戶多了去,你就一條舌頭,舔得過來嗎?」
唐影見這個比喻粗俗,但理不糙,想了想說,「所……之前過於討好她了?」
而且,還是不太必要的討好。兩人此刻站在冰激凌櫃檯前,被店內粉色雲朵的夢幻裝飾包圍,唐影卻無心欣賞,只覺得有些沮喪。
「……王玉玊沒否認,掏出手機掃了付款碼,將其中一支冰激凌圓筒遞給唐影,只安慰她,「但也不算壞事。她這麼難搞的人你都能搞得好,未來不會遇到更難纏的客戶了。」
頓了頓又說,「我們是乙方沒錯,但維繫客戶的方法不應該是一昧迎合客戶,這樣的關係太畸形,不會長久。我們要儘可能和客戶在一個平等的地位,共贏的關係才持久。」
唐影更不理解了,「這怎麼能做到?」
「當然是……」王玉玊舌尖舔了舔手上的杏仁冰激凌圓筒,一笑,「調教他們咯。」
「這個詞是不是有點色情?」唐影嫌棄。
「是你的小腦瓜在亂想。」王玉玊點了點她,順勢伸手攬了唐影的肩,開始教誨:「甲乙方的關係和男女很像,想要長久的第一條就是確定彼此的底線,以及彼此的習慣,然後互相磨合,也就是我說的‘調教’,將溝通成本降到最低,等到彼此都成為最瞭解對方的那個人,這樣的合作關係也一定是別人無法替代的,是不是?」
唐影心領神會,點了點頭,下定決心:「那我明天就開始調教劉美玲。」
這回輪到王玉玊嫌棄了,將唐影推開半步,義正言辭訓斥她,
「色情!」
…
兩人一路聊著工作吃冰激凌回到a所寫字樓樓下,王玉玊說你先上去吧,我抽根菸。
唐影忽然想起什麼,換上一張八卦臉:對了,你前面提到婊姐亂七八糟的黑歷史。那是什麼?
王玉玊拿火機點了一根菸,話語伴隨煙霧輕飄飄被吐出:「也就綠茶婊那點破事。」
原來婊姐口中的美滿愛情,果然還存在另一個版本:
婊姐和她的牙醫老公,的確是在大學時候認識的。而牙醫也的的確確對女大學生一見鍾情。但鍾情的物件卻不是婊姐,而是王玉玊的舍友——當時同在外聯部的部長兼部花s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