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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生命裡一切閃閃發光的東西,都是我強求來的(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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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其遠隨口提到的「燒倉房」故事,唐影碰巧讀過。

什麼是「燒倉房」?故事裡的富二代描述:其實很簡單。澆上汽油,扔上擦燃的火柴,看它忽地起火——這就完事了。

這不是犯罪麼?故事裡的男主角得知富二代的這項愛好,表示疑問。可富二代卻說:「燒的是別人家的倉房,確實是犯罪。但那些無人問津的倉房,又有誰會在意呢?」

「那麼,下一次燒的倉房確定了嗎?」

「是啊。已經定了。」

兩人的對話到這裡結束。第二天,富二代帶著新交的女朋友揚長而去。而此後,男主角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女孩。

初讀那個故事的唐影並不理解其中隱喻,直到此刻她才明白,馬其遠們口中的「倉房」,不過是指富二代交往的那些懷揣著野心與渴望、好看又貧窮的女孩們。

她們自信自己始終知道自己要什麼。可她們不知道,他們愛的就是這份自信——那種向上的慾望、渴求尋求捷徑的野心,是他們眼裡最值得一燒的倉房。

愛情的快樂早就嘗膩,各色各樣的姑娘,再不能激起別樣心情。但毀滅可以,毀滅的快樂,是最奢侈又新鮮的刺激。

他喜歡帶著她們領略另一個世界:私人飛機、遊艇、奢華服飾與食材……再看著她們一點點從單純、努力到被物質洗禮,習慣這種生活之後,再提出分手,看她們絕望、落淚、懇求,丟掉僅有的尊嚴。不同的女孩子,擁有不同的崩潰風景。對於年輕姑娘意志的摧毀,就像燒掉一座倉房。

試圖跨越階級的感情,不過是一場殘酷遊戲。

唐影這才發現,食得鹹魚抵得渴——大佬的票子,從來不是好賺的。

天真以為自己掌握了傍大款的終極奧義,是把他當成老闆。卻不知多一個老闆一點也不難,難的是,與此同時接受他把你當成一個玩物,以及作為一個「玩物」,可能面臨的結局。

也是,她和michelle本質上又有什麼區別呢?同樣是年輕小姑娘,野心勃勃懷揣著那點情緒價值試圖換得另一個世界的入場券。李老闆不會真心愛她,馬其遠又何嘗不是?他們的眼睛銳利像鷹,一眼看穿她們的伎倆。

做人附庸與替人打工終究不同,它出賣的不僅僅是青春、身體、心力,更有尊嚴,與獨自站立在世間的能力。

唐影表情越涼。

連司機都能感受到氣氛變冷,順手在調高音箱的同時也把車內空調溫度挪高了一度。

馬其遠看得出唐影此時落寞心情,自己也沒了趣味。畢竟,到了他這個年紀,與年輕小姑娘相處更多是為了找樂子,而非尋煩惱。鬧彆扭這樣的狀況,於他永遠是一個否定詞彙,他之前所期待的情緒價值,轉眼成負。他直覺希望迅速結束這次會面,讓唐影將這份情緒自我消化。

兩人默契不再說話,司機知趣加速行駛,將唐影送到樓下時,馬其遠莫名提起了一句:「我之前跑步認識的一個女孩,也住在這個小區。」

唐影很想硬氣回上一句:「林心姿是吧?我知道。她是我室友。哈,大叔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把我們小姑娘當玩具的同時,我們也只是將你們當飯票呢?」

當然結果還是慫。

她點點頭,用最後一點心力恭維:「是麼?那還真是緣分。」

馬其遠笑了笑。說你早點休息。司機應聲下來,替唐影開了車門。

路燈在另一旁,邁巴赫車身影子覆蓋在唐影身上,車子發動,隨著油門響起,車輪從她單薄的影子身上狠狠碾過。

唐影回家的時候,只有力氣倒在床上。就想這麼睡死過去,可惜不行——她掙扎了半天,總算起身從床頭櫃一側扯出一張卸妝溼巾,胡亂抹在臉上,眉粉眼影睫毛膏腮紅口紅將卸妝紙揉成狼狽調色盤。另一手習慣性掏手機,刷遍微博微信朋友圈豆瓣,腦子轉速跟不上手速,最後還是開啟淘寶——

她想起替王玉玊搬家的時候,翻出一大堆吊牌未拆的衣服和化妝品。她當時驚訝問,你囤這麼多東西是要擺攤嗎?

王玉玊搖頭,說這些是我的藥——有句話不是說嘛?女人的心理健康和她的購物慾成反比。我工作特壓抑、或者半夜加完班特脆弱的時候,我就上淘寶。買買買買買,支付那一刻,就會被治癒。

當時唐影如遇知音,恨不得拽著王玉玊的手說我懂懂懂懂!只是我工資低,買得少一些。但花錢確實能讓我開心。

購物網站販賣的慾望,多多少少,填補與滋養白領內心——

只可惜,現在不是了。

唐影歪在床上刷了半天的淘寶,琳琅滿目卻激不起她一點一滴的購買慾望,拇指漫無目的在商品介面上滑動,心卻飄到另一個地方:

當你愛上一個人,他便成了你唯一的藥。

下一刻等唐影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在了車裡,像病入膏肓的病人去求藥——夜晚實在方便叫車,趁她的衝動還未被理智蠶食,車到樓下,她「噔噔噔」跑下樓,北京初夏的風從耳邊吹過,像是一場夢幻滅後另一場羅曼蒂克的私奔,車裡在放蔡琴的老歌,適合夜晚也適合思念。

再過十分鐘,她站在許子詮的小區前。

她的腳步莫名地著急,像是怕十二點後魔法消退一切打回原形的灰姑娘。

她記得車裡剛剛放著的蔡琴,在唱:莫等夕陽西下點點殘霞,只剩下無盡的牽掛。

聲音遺在腦子裡,腳步像是走動的分秒針。

隨著步伐,理智一點點又回來,她變得躊躇起來:在2020年,別說單身男女,哪怕是男女戀人都有一項心照不宣的禁忌——不搞突然襲擊。男女之間任何時刻的突襲,都可能得到驚嚇。

就在她伸手將要撳門鈴的前一秒,腦中羅曼蒂克的背景音樂消失,只剩樓道里孤零零的穿堂風聲。風吹涼了她的一時腦熱:

——要是開門的是個裸女怎麼辦?

唐影徹底冷靜下來。

最終她站在許子詮門前,將耳朵小心摁在門上,儘可能聽到屋內動靜。聲控燈暗了下來,四周變得安靜。她扒拉著他的門,像一隻壁虎。

想了很久,她避開門鈴,終於很小心很小心地衝門縫喊了一聲:「許子詮——」

回答她的,是樓道里重新亮起的聲控燈。

他出門了。

她抿抿唇,洩氣,背靠在他的門上,忽然覺得命運著實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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