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走到教室另一頭的密碼櫃取手機。林心姿利索開了櫃子拿出手機扔給唐影。
頓了頓又問唐影:「你呢?晚上怎麼安排?」
唐影習慣性翻了翻新微信,一小時的時間裡,湧上好幾條未讀,大部分是工作群與專案同事,她先點開王玉玊發的,發現又出新狀況,一下子緊張起來。注意力都在工作,嘴上只回:「加班咯。還能有什麼別的安排?」
林心姿笑了一聲,「喲。不去喝羊湯呢?」
唐影光顧著看王玉發來的大段工作安排與檔案,未聽出弦外之音,依舊機械回答:「大夏天喝什麼羊湯啊。」
林心姿沒回復了,嘴角捏著冷笑,挺直脊背,一個人走向了更衣室。
等唐影再反應過來的時候,林心姿已經不聲不響走了。
她一臉震驚,想著這丫頭這是怎麼?掏出了手機要給她發資訊,這才看到了馬其遠一個小時前發來的,被淹沒在一連串工作資訊裡的那句:
「小影,今晚一起喝簡陽羊湯?」
心裡一個咯噔,她想,完了。
她趕緊打電話給林心姿,想要解釋,結果對方秒結束通話。又戰戰兢兢試探性發了一條微信,果不其然,回信的是系統: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唐影嘆氣坐回休息室沙發,倒沒有特別擔心:心姿拉黑人是家常便飯,過去但凡和陳默吵架,一定第一時間拉黑。等氣消了,再將人放出來。生氣時的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用黑名單關押罪人。
她想著大不了等美人閨蜜消了氣,再好好解釋,反正和馬其遠也必定沒有後續。正準備起身回家,微信「嘀嗒」又冒出來一條訊息。唐影本有些懨懨,一看來信更加疑惑——
發訊息的是許子詮。
他發的是一個影片,被經過精心剪輯與處理,配上了當紅鬼畜音樂《無價之姐》,影片的畫面陌生又熟悉,黑白畫面。她很嫌棄地發現影片主人公是一個邋遢女人,素顏穿一條連衣裙,頭髮鬆鬆綁一個丸子,在樓道里隨著音樂節奏快速站起又坐下、站起又坐下,並伴隨卡點時不時靠近又遠離鏡頭……一段被認真製作成鬼畜舞蹈的監控影片。
看第一遍的時候唐影皺了眉頭,腹誹這是哪裡來的野女人跳舞?
影片自動播放第二遍,直到第三遍的時候唐影「噌」地一下從沙發椅上立起來,臉也「噌」地一下變紅,沒忍住出口就是一個:「我草他媽的……」
她認出了畫面裡那個跳舞的野女人——
是昨晚他媽的在許子詮家門口的自己。
對方估計她應該看到了影片,好死不死又補了資訊過來,一臉美滋滋:「你是不是超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影閉眼,殺人的心都有。
對方繼續興致盎然:「我做了好久才做出來的這個影片。哈哈哈哈哈哈喜歡嗎?」
唐影沒回,告訴自己要冷靜。
對方接著:「特搞笑有沒有?我要一直存著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影冷冷盯著微信通訊介面許子詮的頭像與對話,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個男人討人厭,一臉得意又開心的樣子,像極了地主家的傻兒子。她當機立斷,決定拿出大美人的氣場,起手刀落,將許子詮關進了黑名單。
此刻的她恨不得把手機扔了,臉上滾燙又囧,第一次懂了什麼叫做惱羞成怒。鼓足勇氣再點開一次影片,捂著臉,每多看一秒鐘,都想尖叫著穿越過去再殺了自己一次。
沒過兩分鐘,許子詮就打了電話過來,聲音委屈:「喂,你怎麼拉黑我?」
她心累,「我想靜靜。」
渣男聽出了她疲憊語氣,這才意識到自己玩過了火,趕緊解釋:「不是,我是想表達我很高……昨天來找……
唐影沒說話了。她只覺得窘迫。
許子詮靜了靜,又問:「你在哪兒?我來找你。」又補充:「我有很重要的話要對你說。」
她不應。
他低聲喚她名字:「唐影、唐影。」溫柔裡帶一點焦急。
唐影低著頭,半晌才答他:「我在skp旁邊的瑜伽館。」
掛了電話。她趴在桌面上,腦子還是紛亂,充斥窘迫與懊惱。女孩心思被人用這種方式拆開,他簡直是絕世的傻叉,當然更介意的是——自己為什麼不他媽的好好化個妝再去找他。恨完了他只能接著恨自己昨晚跑得太急,只顧關心內衣好不好看,監控攝像頭裡的自己穿得像個在做康復訓練的病患,看不出腿看不出胸看不出屁股……
一邊恨,一邊聽到隔壁腳步與沙發椅移動,她抬起頭,意外看到熟悉身影,那人察覺目光也注意到她。
兩人對視——
「唐影!」她驚喜發出誇張尖叫。
她怔住,伸手招呼:
「……嗨,michel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