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牛仔褲的腿扣著她,他的體溫隔著粗糙布料溫熱摩挲她的小腿肚子,別樣的溫度,任她怎麼使勁都紋絲不動,像是兩個人本是一體,這樣的想法入腦,下一秒,唐影臉倏地紅起來。
「選好照片啦!謝謝小哥哥。」michelle快樂宣佈,又貼著許子詮小聲撒嬌,「好謝謝你哦,可不可以加你微信?」
許子詮睨唐影一眼,「你不是有麼?推給人家。」
話雖這麼說,腳下又使勁,將她往自己方向扯了扯,像是警告。
唐影差點被從椅子上拽下,扶了桌子沿,雲淡風輕又咬牙切齒對michelle說:「哦,好啊,以後推給你。」
以後是一個虛詞。類似於「有空再約」,可以直接理解為「再也不見」。
許子詮滿意了,勾唇衝她笑,眼睛也彎彎。像是終於玩夠,往椅子上一仰,變換坐姿,釋放俘虜。
一頓飯吃下來,唐影才發現michelle能傍上李總是有理由的。比如她花招實在是多,要麼一邊說著話,一邊不經意將外套脫下,露出白花花胳膊,說到興頭手舞足蹈,胸前躍躍聳動;要麼在唐影與許子詮聊天時,她會伸手,若無其事伸手拿過許子詮的杯子,印下唇印,然後在別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佯裝驚訝:
「哎呀。拿錯杯子了!」再歪歪頭,把水杯還給許子詮,天真叮囑:「小哥哥你一會兒喝水要小心哦,要是間接接吻的話,會好害羞!」
招式錯綜複雜,許子詮也頭大,被michelle團團纏住。礙於禮貌,嘴上還得敷衍。
從唐影的角度看上去,渣男應接不暇,節節敗退,似乎馬上要被收入麾下。她心裡冷哼,果然來者不拒。
這麼恨著他,下一刻手機震動,發資訊的卻來自對面,許子詮被她微信拉黑,又給她發了簡訊——
「你哪裡搞來的這個神仙?」許子詮。
「噢?你覺得是神仙?小仙女?」她憤恨啪啪啪回信。
「……仙女?妖怪吧……」許子詮嘆,「說實話,你是不是因為影片懷恨在心,所以存心搞我?」
「是別人想搞你。從了吧。」
介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唐影等了一會兒,又等不到回信。她抬頭,桌子對面michelle已經無限貼著許子詮,十指纖纖替他理根本不需要理的領子,一邊理一邊膩膩讚歎:「小哥哥,可不可以碰一下你的喉結……」
一頓飯吃了一小時不到,終於結束。三人走向商場門口的時候,michelle早已忘記唐影是自己閨蜜的設定,只顧粘著許子詮說話,從自己家的兩隻貓胡亂扯到區塊鏈、mcn和粉絲經濟,又說起貴族家世,比如自己家在美國有一座哈利波特式的建築古堡。正當許子詮剛開口問兩人怎麼回家,michelle腳下精準踩空,伴隨一聲尖叫——
她成功崴了腳。
似乎是真的疼,也不排除她平日修習過戲劇表演課程。michelle眼眶泛紅,淺棕色美瞳下的淚眼汪汪望著許子詮,就連下巴里新塞入的假體都有戲,維持出一個悽苦弧度。
她一手抓著許子詮衣角,嗚咽懇求:「小哥哥,我起不來……
許子詮無奈看了唐影一眼,伸手拉住michelle,下一秒,她穩穩當當將自己潑進了許子詮懷裡,發出「絲絲」誘人抽氣聲:
「詮,送我回家好不好?」
聲音酥到唐影都腿軟。
michelle身形本就矮小,圓乎乎的肉彈。如掛件一般墜在許子詮懷裡,畫面實在有些香豔。
此刻許子詮面對的考驗有些像千年之前的柳下惠,只不過——歷史上下五千年,坐過龍椅的男人有332個,坐懷不亂的男人卻只有1個。唐影這才悲哀承認:他只是一個男人,會犯所有普通男人都會犯的錯。何況他還是一個喜歡美女且對美女來者不拒的男人,他犯錯的機會,甚至遠遠大於普通男人。
心酸起來。
她在一這個瞬間不是沒有想過,也像michelle一般崴個腳或者摔個跟頭,哭哭啼啼與她爭寵,你敢露個乳溝我也可以撩個大腿,大不了就在此地糾纏,看許子詮更心疼誰。
但又有什麼意義呢?
活了這麼多年的經驗告誡她,和傻逼較勁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這件事情的愚蠢與無力程度可以類比做在網際網路上和陌生人真情實感地吵架。但凡你認真地將一個自己都看不起的人當成敵手,就不得不和他們使用同一套規則,而在他們的bgm裡,沒有人能夠與之為敵。
她不可能為了許子詮放棄自己的腔調與底線。而許子詮,他也應該有自己的應對。
女主角沒有義務與群演爭寵,屬於女主角的腔調,是在發現男主角猶豫時,當機立斷,帥氣轉身離去。
所以最後,她對著空空水泥地面開口,沒看許子詮也沒看michelle,儘量輕鬆語氣:
「行吧,那你送她回家。我先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