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語氣軟化了徐家柏,他最後瞪了胡哥一眼,也側頭看她,順勢陷入愛人脈脈的眸子裡。
林心姿索性撒嬌:「我肚子餓了。」
徐家柏安撫:「回去就給你做飯。夏天你胃口不好,我新買了一本沙拉菜譜。」
「好呀,我想吃胡蘿……
「走。那我們先去一趟超市。」
兩個人這麼自然而然在胡哥面前拉起家常,展示郎情妾意。然後轉身,留下一對璧人身影。
寫字樓的人散了差不多。
周遭人埋頭匆匆行走,偶爾注意到他們的人,也看不出其中暗潮洶湧,以為一派和諧。黃昏的天懸在當空,胡哥望著他們的背影,颳了刮頭發——剛剛是腦抽了麼?就這麼走過來挑釁。
或許是林心姿一開始朝著徐家柏跑去的身影過分刻意;也或許是他對徐家柏本人實在好奇;又或許是他自信他的三言兩語能挑撥情侶反目——他帶著惡意前來,卻不想,帶著茫然與幾分酸意看著他們遠去。
他本準備了一肚子的風騷談資,打算先從手錶開始,再聊車與房子,最後談談政治經……之21世紀的情敵相見,倘若不能彼此械鬥,只能彼此裝逼:侃侃而談,見多識廣者就是勝利;唯唯諾諾,惱羞成怒者就落了下風。
只可惜第三者終究是第三者,哪怕再強大與坦蕩,愛而不得,你永遠都在下風。
胡哥微微斂眉,迎風嘆了一口氣,唏噓:「這牆角,可真不好挖。」
……們那個領導……」
再次提起這個話茬,是晚飯之後。徐家柏在廚房洗碗,林心姿在一旁剝荔枝,喂到他嘴裡。
徐家柏說這話的時候嘴裡剛被林心姿塞了荔枝,囫圇不清。林心姿笑起來,「他就那樣,你別管他。我今天把他叫到樓道里就是想和他說清楚的哦!你可千萬別誤會。你看,今天我們走了之後,他還挺尷尬的是不是?」
徐家柏低頭不做聲了,想了半天,還是開口:「寶寶,你有沒有想過辭職?」
「你說什麼?」林心姿剝荔枝的手停住,以為自己沒有聽清。
對方勸導:「做全職太太也不錯呀。寶寶,我們之後結婚,你就在家,反正我過兩年升職,工資又能多一些,努努力,還是能養活……
林心姿沉了臉:「徐家柏,你不是吧?因為這個,你讓我辭職?」
徐家柏著急起來:「可他是你領導,每天和你朝夕相處,這樣我真的不放心!」
「我實在不理解你的不放心從何而來,是我沒有給你足夠安全感嗎?」
徐家柏不回答了。
他聽出了林心姿的怒意,趕緊緩和語氣,將過錯引到自己身上:「寶寶,你很好,你做得很好。可能原因在……付出了太多才能和你在一起,這些日子像是我騙來的一……太好了,好得讓我沒有安全感。是我的原因,對不起,寶寶,對不起。你不願意離職就算了,我尊重你,雖然我痛苦,但我會努力克服。寶寶,我不希望你有一絲一毫的勉強……」
林心姿側過了臉,不再想繼續這個話題。
她忽然洩氣。徐家柏似乎總不願對自己袒露他的真實想法。他拒絕溝通,並喜歡卑微地付出,再以付出為由向自己索取,而一旦他索取的東西超越了她的界限,他便立即後退一步,卑微認錯,再開始新的一輪的卑微付出。
他似乎享受卑微,並熟練假借卑微來掌控自己。
「我現在越來越覺得,我的感情,好像有一點不正常了。」
她下意識想和唐影吐槽。可剛開了頭,才想起,已經把她拉黑。
碰巧另一條微信適時彈出——
「我發現你們確實恩愛,實在令人羨慕,我決定痛改前非,收回我的的追求。」
是胡哥。
林心姿抬了抬眉毛,識破他的套路,無情指出:「你這是又想出新招了?」
那邊愣了愣,承認:「對,今天打擊太重。我痛定思痛,決定換一個人設,從巧取豪奪的霸道總裁,改為知心大哥。」
「比如?」
知心胡哥款款回答:「比如,大妹子,你的感情生活遇到什麼困難,不妨和大哥吐槽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