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抓緊機會,趁虛而入。」胡哥掛上狐狸微笑,順帶給了唐影一個wink。
唐影震驚,「這麼坦白的?」
胡哥認真點點頭:「對的,既然喜歡,誠實不是必須的嗎?」
說完,意有所指看了林心姿一眼,果然見美人皺了皺眉頭。唐影搖頭感嘆,也是個厲害角色。
林心姿是從家裡半逃出來的。
她永遠會記得,前天晚上,忽然醒來,看見身邊的人以一個匍匐又詭異的姿態窩在床邊,身子高高拱起,用手肘支撐大部分重量,他的臉直直面對前方,被藍光照得鐵青,而藍光的發源——
是自己的手機。
他的目光貪婪,像是小時候課本里刻苦的學子,正鑿壁偷光:鑿破她的密碼,偷看她的秘密。情緒翻江倒海湧上來,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聲音發寒,打破寧靜——「家柏,你在做什麼?」
她看到身邊人明顯地一驚,像是一尊被冷不丁晃動的雕塑,他轉向自己,露出慌張神色。林心姿的心被緊隨而來的一腔憤怒佔據。她一把搶過手機,介面正是和胡哥的聊天頁面。
一股噁心的感覺湧了上來:
「你怎麼知道我手機密碼?」
「你每天這樣偷看我手機的?」
他嘴上說著「不是不是」、「沒有」、「寶寶你誤會了」,目光卻慌亂四看,積極努力尋找一個理由。可是來不及了,林心姿翻身下床就開始收拾行李。
他衝上去一把抱住,手都在顫抖,就差跪下,死死抱著她就像溺水的人抱緊浮木,他聲音發虛,卻是執著:「寶寶,你別走,你去哪兒,這麼晚了……」
林心姿感覺到他的恐慌,深深吸了一口氣,眼淚掉下,問自己也問他:「徐家柏,你怎麼是這種人呢?」
他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也僵在那裡。
最終的結果是徐家柏被趕出臥室。林心姿做出了妥協,說你睡沙發吧今晚,如果你不想讓我走。他當然趕緊說好。拿著一件外套就往客廳去,不忘輕輕釦上臥室門,低頭小聲說了句:「寶貝,對不起,晚安。」
林心姿當然安不了,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又是氣,又是委屈。直到將近天矇矇亮的時候,終於起身,踩著拖鞋拉開臥室門。晨光透過窗簾與門照在屋內,她差點嚇了一跳:徐家柏順著門倒在了自己腳邊,身上還披著那件外套——
他沒在沙發上睡,他就坐在房間門口守了一夜。
他有些迷糊地醒來,目光先觸到林心姿的腳,然後慌亂站起,伸手拉住她又是新一輪:「寶寶,你別走!你要走了嗎?」
林心姿盯著他,沒說話,他眼圈烏青,下巴冒起青色鬍渣。在一起之後,他永遠早起,穿戴整齊一臉清爽地等她醒來,而如今,她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狼狽模樣。她嘆了一口氣,忍住心疼,讓語氣冷硬:「我餓了,要吃飯。」
習慣性付出的人總是把付出的機會視為賞賜,就像此刻的徐家柏,他承蒙需要,趕緊又殷勤忙碌,做好了早餐問林心姿:「寶寶,你一會兒要去上班嗎?」
林心姿抬頭看了一眼徐家柏,點頭說嗯。
徐家柏有些擔心,「寶寶,你昨晚沒睡好,要不今天請假?」給她倒了牛奶,主動提出:「我也請假一天,我們今天都在家待著成不成?」
「家柏,你是怕我離家出走嗎?」她認真看她。林心姿的眸子水汪汪的,看人時習慣性專注,她一向重視儀態,坐下時永遠肩背筆直,露出分明一字鎖骨,白色皮膚在清晨泛著光。這樣的美人往常總是溫柔看他,這回卻帶了防備。他心更痛。
「是,我搞砸了。心姿。」他承認:「我們,今天在家聊一聊好不好?」
林心姿低頭想了想,「我們先靜靜吧。晚上回來再聊?」
徐家柏又要說話,林心姿安撫他:「你放心,我不會離家出走的。真要走,昨晚就走了。今天單位比較忙,實在不方便請假。」
兩人儘量真誠對視,最後徐家柏妥協,說那我送你上班。
徐家柏進臥室換衣服的時候,林心姿對著洗手間的鏡子抹了唇膏——她平時向來懶得化妝,只是今天實在憔悴。
幾分鐘後,收拾完的徐家柏站在門口,遞上林心姿的包,說:「寶寶,我們走吧。」
「所以……他就在那時候拿走你身份證的?!」唐影吃驚。
兩人此刻坐在胡哥替林心姿新租的小公寓裡,胡哥說女生心情不好就要多吃甜食,給她們定了滿滿一小茶几的甜品與奶茶,而後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自覺退到一旁,美名曰讓閨蜜談心,他服侍就行,當然——豎起了狐狸耳朵。
林心姿點頭,「之後我去上班,發現包裡身份證不見了。他應該是出門前在房間的時候,偷偷拿走了我的身份證,因為怕我離家出走去住酒店。」
「結果沒想到你發現身份證不見,當機立斷就找了我。」胡哥湊過來,笑得開心:「心姿,他是不是沒想到你心裡這麼依賴我?」
林心姿沒理,只對唐影說:「我本來真的想要晚上回去和他好好談的。但發現他又偷偷扣了我的身份證?!你說他是不是瘋了。既然這樣,好好冷靜就更有必要了。而且我現在還在氣頭上,一點也不想見到他。」
唐影點點頭,「半夜看手機已經夠瘮人了。他現在能扣你身份證,之後就能扣你手機再限制你自由。你搬出來沒問題。讓他好好反思。」
胡哥趕緊補充:「我同意。」
美人的反應迅速,昨天第一時間向胡哥請了假,偷偷潛回家收拾了必要行李,她被人寵壞,對愛人叛逆,想著你怕我走,我就偏偏要走。連衣服都是專門挑暴露的帶走,一邊收拾一邊賭氣:不讓我穿暴露衣服不是?那我氣死你!
又怕他來找,美人出門前果斷拉黑徐家柏微信、手機,只在桌上留下一句手寫便條:「家柏,我覺得我們還是都冷靜一下吧。以後再聯絡。」
胡哥聽到這裡,抬起眉毛一臉興奮:「你把他拉黑了?確定分手?!」
唐影瞥他一眼:「別高興太早,心姿微信黑名單的日均吞吐量可以媲美一個5a景區……」見林心姿瞪她,唐影吐舌頭接著說:「嘿,我也剛從裡面七日遊出來。」
胡哥睜大眼驚訝:「還有拿黑名單打情罵俏的?!那徐家柏知道麼?」
「不知道吧?」林心姿一愣:「……和我在一起這麼久,他一直表現很好,我從來沒拉黑過他。」
胡哥與唐影頓了頓,彼此對視一眼:「那個……我估計,他看了你的字條得……不好做出極端的事情。」
以胡哥與唐影的分析來看,徐家柏偷看戀人手機、扣押身份證,以及愛吃醋等幾大「罪行」都是極富有佔有慾的表現。如今林心姿從他的愛巢中私逃,就是在挑戰他的佔有慾。
而佔有慾被挑戰的男人會做出什麼?大家不約而同想到的形象只有《不要和陌生人說話》裡的男主角安嘉和,萬千90後的童年陰影。
連胡哥都沉默。
「而且,他本身就愛你愛得死去活來。」唐影皺眉,「一回家看到你不見了,一定會豁出命來找你。等到發現被你拉黑,你覺得他會怎樣?」
此刻距離林心姿搬出家已經將近一天一夜。從知道真相時的急怒攻心到搬出來後的擔驚受怕,美人接連沒睡好,臉上黑眼圈濃重。
她聽了兩人分析更怕,一臉驚恐:「怎麼辦,他會不會找到這裡?」
「唔,憑藉他的能耐與毅力,應該是遲早的事情。」胡哥實話實說。
唐影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她:「我今天搬家的時…………家柏已經找上門了……」
林心姿瞪大了眼,彷彿徐家柏已經成了安嘉和的化身,她垂頭坐在沙發中央,漂亮的手因為緊張而胡亂絞著,她儘可能放緩呼吸,消化恐懼情緒,掙扎半晌,看了一眼胡哥,終究還是拉住閨蜜,哀求:
「寶貝,這幾天——或者,或者就今晚!」提出不情之請:「你能不能暫時住在這裡,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