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檯桌寬不到半米,兩人各據一邊,加上身體各自微微向前傾著,臉與臉幾乎湊在一起。頂上燈光從頭打下,目光也絞得悱惻纏綿。
一週未見,許子詮認認真真看了她一會兒,才想到要回答:「……噢。是,是認識很早的一個姑娘,以前一起吃過幾頓飯,也偶爾會聊天。大部分時候在上海,這次在上海見幾個朋友,剛好她也……
唐影拿過酒瓶喝了一口。
許子詮見了,湧上求生欲:「但我們之前真的就是普通曖昧,手也沒拉過!我也不知道怎麼莫名其妙昨天對我表白了!」說到這裡自己也覺苦惱,語氣變成抱怨:「她還追到北京來。我的天,我今天在飛機上看見她都要嚇死了。」
「你們還一起坐飛機了?!」
許子詮趕緊搖頭:「還好我坐經濟艙!這大小姐要給我升艙來著,我說公司報銷麻煩,寧死不從。」
唐影點點頭,心裡發澀,想了一會兒問:「她很有錢嗎?從上海追到北京不要工作嗎?」
許子詮聳聳肩:「就是個大小姐。不知道每天做什麼,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哪有什麼正經工作。」
他想起於川川莫名其妙的舉動,也覺得煩躁,伸手要拿酒,唐影卻不給,拽著瓶子又喝了一口。她眉頭皺著,一臉不高興,像個小動物。許子詮看了她一會兒,知道這是醋了,伸手屈指颳去她唇角紅酒。手指與唇的相遇也是久別重逢,心底變軟。
唐影沒有抗拒,低頭撕了一份火腿,裝作漫不經心問:「……她,她好看又有錢,你之前,為什麼不和她在一起啊?」
許子詮好笑起來:「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啊。那之前,肯定是沒想過在一起嘛。」
這個答案顯然不能讓人滿意,唐影仰頭問他:「你沒喜歡過她麼?」
「沒有。」許子詮搖頭。答得流暢。
女人的直覺是最精妙也最準確的測謊儀,唐影認真看了許子詮一眼,判定結果為真。但嘴上還是嘟噥:「又好看又有錢,穿得還少,換我是男人,肯定會心動。」
許子詮伸手推她頭,嫌棄語氣:「是了。你最膚淺。」
唐影抬頭反駁:「膚淺才會喜歡你。」
明晃晃的燈光照在唐影近在咫尺的臉上,喝了酒,彼此的呼吸交錯都帶了醉意。他低頭看她,目光從她的臉轉到露出的半個肩膀,眸色變深,低了頭更近她的臉,聲音變輕:「不是說談談麼?怎麼突然表白?」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她也低了語調,曖昧看他:「我以為,你喜歡聽姑娘對你表白。」
他搖頭,用目光描摹她沾了紅酒的唇:「你錯了,我只喜歡聽你對我表白。」
距離更近。
就在許子詮忍不住低頭吻下去的時候,唐影忽然後退一步,拿起紅酒喝了一口,罵他:「哼,何書桓!」
「誰、誰?」他一愣。
「瓊瑤男主角,21世紀的公認渣男。對待不喜歡的女人也溫柔要死。女二號對他表白,他拒絕了,女二號號啕大哭,結果你猜他做了什麼?」
許子詮還沒反應過來,呆呆想了幾秒,問:「做了什麼?」
「緊緊擁抱她。」
他又被噎住。
「你既然不喜歡那個姑娘,也拒絕了她,為什麼要抱她?」唐影嚴肅瞪他。
渣男想了一會兒,才皺眉想出答案:「她、她說給她一個擁抱就能放手。我想著這個成本也不高,省的她再來煩我。抱就抱了……」
「成本?」唐影被這個用詞一愣。
許子詮點點頭,手指扣扣桌面,招呼唐影過來,認真講解知識點:「對啊。就抱一下,花三秒,她就能放我走了。省的她在樓下要死要活纏著我十幾分鍾。三秒鐘換取自由清淨。這樣一比對,是不是理性人都會考慮同意她的要求?只是我沒想到她太會耍賴。早知道不抱了。」
話畢還嘆了一口氣,一臉小本生意被坑的惋惜。用經濟學的角度解釋類似何書桓的行為,角度清奇,唐影一下沒能轉過彎來。
她想了一會兒又問:「那……那如果人家提出的要求不是擁抱呢?是吻她,你也吻?」
許子詮果斷搖頭,「這個付出與回報明顯不成正比。抱一抱不喜歡的人我還能忍受,吻可不行。」他撕過一塊火腿塞唐影嘴裡,想了想:「當然,如果她哪天獸性大發把你綁架了,藉此向我索吻,我可能會考慮為了你的性命獻身……」
話還沒說完就被唐影捏住了嘴,扁扁成鴨嘴形狀——
「許子詮,你真的好自戀哦。」
一瓶紅酒過半,後勁湧上,兩人隔著吧檯站著,似乎此刻才意識到小別重逢。許子詮將她的手從自己的嘴上拿下,握在掌心,過了一會兒,又改為五指交扣。
他忽然低頭對她笑起來,「其實還有一個更自戀的問題沒有問你。」
「什麼?」
許大渣男今夜第一百次將目光從唐影的半顆肩膀上滑過,滑到她的臉上,他想問她:「你這件裙子,唔……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可話到嘴邊才想起什麼來。皺了皺眉頭,下一秒,許子詮另一隻手揪了揪她的臉,盯著她的眼睛,問出口的卻是:
「來,到你了——說一說,你是更喜歡我,還是你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