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影試圖勸說:「他是年輕小男孩。你懂吧,那種練習生小男孩,只可能喜歡小女孩,根本不懂熟女的美。」
「呸!」美人難得狂躁:「他喜歡楊冪好不好!楊冪!比我們大了好幾歲!」
唐影不敢回覆了。
美人狂躁的第一個祭品,就是那條牡丹花褲子。被狠狠壓在了箱底。
她關注的b站抖音小紅書也開始順應使用者要求,推薦各色時髦穿搭——大資料比你更懂你的心,但凡目光在某一次推送當中多停留了幾秒,每一次點選,都成為對類似內容的無聲告白。連她也沒有想到,自己終有一天會發現:美好皮囊從來不是肆無忌憚的理由。天生麗質只是一項基礎分,而她應該做的,是繼續為它加分,而不是減分。
連夏天也發現了室友姐姐的變化——比如有一天睡醒,推開房門竟然發現她穿了一身白t恤,下半身是時下小女生最愛的jk制服短……
「臥槽?」他瞬間清醒了,目光落在她腿上,糾葛了幾秒,又看她的臉:「你cosplay嗎?」
「這個,叫做流行好嗎?!」林心姿回眸一眼,拿了包準備出門。
「你去哪兒啊?」他又問。
「逛街、買衣服!」
名校畢業的姐姐,有時候他竟然覺得她有點傻——從牡丹大花褲子瞬間飛躍到jk制服短裙,腦子讀書讀壞了吧。
他停頓幾秒,「你等我十分鐘。我陪你一起。」
夏天出門的時候還揹著吉他,每週一三五的晚上,他10點去酒吧駐唱。駐唱的地點在後海的衚衕裡。他們先去附近商場的h&m與zara,進門直奔女裝區,他拽著她手腕將她拉到更衣室門口,命令:「你就在這等著。我給你挑衣服。」
「你?」她狐疑,實在不敢相信二十多歲直男的眼光。
他瞜了她這身jk制服一眼,丟下一句:「至少比你強些。」
大概是這身衣服太過幼稚,他甚至懶得叫她一聲姐姐。年輕男人端出大男子主義架勢,揹著吉他遊走在一排排女裝前,手上提著個籃子,看著像大老爺們買菜,神情卻十二分認真。他本身就扎眼,何況還是在女裝區。路過的小姑娘偷偷瞄了好幾眼,甚至有幾個偷拿了手機拍照,夏天發現了,也只對她們笑笑。
他最後精挑細選了一筐子,遞到林心姿面前:「喏,你從這裡面隨便挑兩件試試。」
「真的?」她用手指尖從筐子隨意捻了兩件,徵詢他意見:「可以嗎?」
「試試唄。」夏天眨眼,「相信我眼光。」
他眼光確實還行——牛仔高腰闊腿褲,淺紫色針織短款吊帶,將人勒地有鎖骨有肩有腰有腿,是時下流行的女團穿搭風。女生買衣服本來麻煩,挑選要看身材風格與膚色,他只按照直男的眼光選。卻沒想到這位姐姐,還真是,穿什麼都好看。
林心姿從更衣室出來的時候。夏天愣在那裡。目光也變傻。
「怎麼樣?」林心姿不太確信。
他沒說話,仍只顧著看她。
「不好看嗎?」林心姿走到鏡子前,轉了轉,又問他。
夏天很難形容自己的感覺,內心忽然著火了一般燒著,莫名想起第一見到楊冪時的情形。他最後看了林心姿幾眼,轉開臉,說了聲:「還、還行吧。不算太醜。」停了會兒,又補一句:「你……你還挺適合穿這些的。還、還真沒看出來。」
「是吧?」林心姿挺高興,三步兩步跳到他身前,笑嘻嘻仰著頭看他,小聲問:「那就這兩件了?」
他下垂的目光落在她毫無修飾的臉、白到發亮的肌膚、脖子和鎖骨以下,距離太近,他耳根躥紅,猛地後退,「那……服好像有點短了,我、我給你找條項鍊。」
落荒而逃。
他心裡的親媽粉學霸室友姐姐,忽然變得像個精緻娃娃。他心裡一動——更何況,還是由自己親手打扮的娃娃。
漸漸的,他落在娃娃身上的目光次數變多,眸光也不自覺變得糾纏。牡丹花褲子她再也沒穿過,後來她興高采烈提到,說第二天穿他選的那套衣服逛街,被好多人搭訕——「當然,之前也有人搭訕啦。但這次搭訕的明顯更多。贊誒!」
她笑語盈盈,滿臉都是成就感,伸手拍拍夏天肩膀。他卻高興不太起來——搭訕個鬼嘞,都是他媽的油膩男!
而沒過多久,還真的被他逮著一個膽敢當著他面搭訕她的。
那次是在他駐唱的酒吧。
週五晚上她下了班,他忽然說要帶她去酒吧聽自己唱歌。「我在家都聽好幾遍了呀!」林心姿有點懶。
「酒吧不一樣的。」他拽著她出門,「我朋友都說,我駐唱的時候特帥。」
「真的?」親媽粉來了一點興趣:「那我去拿個相機。」
「不用不用。」他拉住她,推著她肩往外走:「你用眼睛記住就行。」
酒吧幽暗的燈下,夏天抱著吉他唱《flymetothemoon》,低沉嗓音發出邀約:「inotherwords,holdmyhand.inotherwords,baby,kissme.」這是他慣常斬獲芳心的情歌,一邊唱,一邊側了腦袋,用一個三分情深、三分溫柔還有四分邪魅的眼神看向遠處的那個她——對視,眨眼,再對視,挑眉。最後歌聲結束,芳心拿下。從高中到現在,這招屢試不爽。
而此刻,他提起刀,才發現找不見芳心——
坐在角落的林心姿正在和一個男人說話。男人穿得甚是風騷,襯衫馬甲格紋褲,個子瘦高。他兩手插兜站著,對著她說了句什麼,林心姿點點頭,而後這個男人坐在她的身旁,狀似侃侃而談。
……麼情況?!」年輕人心下一急,指下沒注意,彈錯了兩個音。
又是一個搭訕的男人——
開場熟悉,直白裝逼。
他打了個響指,示意老闆:「來一杯yamazaki,straight,謝謝。」又問林心姿:「坐這裡,是否可以?」
林心姿瞥了他一眼,禮貌笑笑:「」這裡沒人。」
「oh,thankyou.我叫steven.」他抬了一隻眉毛,落座,含情脈脈看向身旁美人,頓了頓,又用磁性嗓音嘰裡呱啦說出一大串話,伴隨著幾個快速振動的小舌音。
「什、什麼?」美人一呆。
男人搖頭嘆笑:「西班牙語。我說給自己聽的。」這麼說著,又看向林心姿,聲帶振動傳送中文低音炮:「想喝什麼?我請你。」
林心姿搖搖頭,眸光轉向臺上的夏天,這一看才發現,他早已停下彈唱,手還摁著琴絃,卻定定只看著自己。
在嘈雜又昏暗的酒吧裡,他們四目相對。
「怎麼了?」身邊男人見她不搭,湊過來,又補一句:「想喝什麼?」
「啊。」她忽然輕輕叫了一聲,注意力還在夏天那裡——隨著那個男人湊近林心姿,夏天直接放下琴,從臺上大步朝他們走了過來。
酒吧狹窄,地面到處散佈著小圓桌子,夏天本來高大,哪怕一臉氣勢洶洶地走過來,仍需要需要彎彎繞繞配合嘴上說無數句「借過」、「抱歉」。
林心姿有些懂他這麼走過來的原因,又有些不懂。心裡霎時亂糟糟的。在她混亂的時間裡,隔壁男人又催:「嗯?」
林心姿這才看向他,對一旁的服務員說了一句:「草莓奶昔吧。」
嘖,男人順勢露出慈愛微笑,想教她點雞尾酒小知識。可才清了清嗓音,決定推薦這位美人不妨來一杯mojito的時候,就聽林心姿轉頭看向自己,問:「對了,你知道有個歌手叫做那英嗎?」
「哈?」男人一愣。
林心姿抿了抿嘴,對他說:「那英說過最有名的一句話,是什麼你知道嗎?」
「……這,這我不關注娛樂新聞。」他訕訕。
「你可以關注一下,那英說的那句——」美人笑起來,曇花一樣的笑容又在下一秒斂去,她一字一頓告訴那個男人:
「那英有個名言叫做:媽的,最煩裝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