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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這是程了的男朋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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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了回了一個齜牙咧嘴的動畫表情:

「疼是疼,最麻煩的是後續,我同桌堅持要履行‘遺囑’。」

他靠在椅背上,高強度的記憶十分消耗體力,可是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程了的那枚指紋,中心圓圓的,老人說這叫「鬥」。

他按了按微微發脹的額角,問小齊:「最近有什麼好看的電影嗎?」

按說程了在秀時代實習也已經滿了三個月,但是上面遲遲不提轉正的事情。程了向人事打聽了好幾回,人事一直推說在辦,讓她耐心等等,再耐心等等。

給曹熹和拍攝的素材十分豐富,程了連續熬了幾個通宵,剪成了一個片子,躊躇滿志地交到了組長那裡,結果到下班時間了,也沒收到組長的反饋。

程了坐不住了,乾脆去問組長。

組長「哦」了一聲,給了程了一句吐血的答覆:「我沒看。」

說完,組長放下手頭的工作,看著程了:「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要去找你,你做的這個我是沒辦法做推薦的,關注度不夠。」

程了被兜頭潑了一桶冷水,還是有點兒不甘心:「首頁的banner推薦不行,影片區的位置能不能靠前一點兒?」

「程了,」組長已經很不耐煩了,「你能不能把時間用在有用的地方?曹熹和又不是冠軍,你閒得沒事幹了?」

「那我可以上傳到網站上去吧?」程了最後弱弱地問了一句。

組長揮揮手:「你隨便吧。」

琳達那組的片子很快播了出來,程了看了一下,做得中規中矩,壓縮成一個五分鐘的短片更合適,四十五分鐘的特輯就顯得不夠緊湊。

程了將影片上傳到了公司的平臺,卻像沙子掉進了太平洋,不要說水花,連水分子都沒見一個。

她心疼得直啜牙花子,對面的言曉叩叩她的桌子。

程了看著後臺半晌不動彈的點選數,跟言曉倒苦水:「你這麼想,如果有一個演技出眾、相貌出色、優秀的女演員,千辛萬苦演了一部電影,本以為演完之後會獲得奧斯卡獎、金棕櫚獎、金熊獎、格萊美獎……」

言曉提醒她:「格萊美是音樂獎。」

「總之,她演了一部能震驚整個影壇的片子。結果呢,電影還沒上映,就被廣電總局禁播了。你說鬧心不鬧心?鬧心死了吧?我現在就是這個狀態。」

正說得熱鬧呢,徐遲打來了電話。

從程了出差那次的電話以後,徐遲再沒打來過電話,程了也沒主動聯絡過他。

雖然兩人從小就認識,但聯絡得並不頻繁,程了也把這個當成常態。

「知了,」徐遲叫她的綽號,「你出來,有驚喜。

「給你幾個選項——

「a,窗外升起一串彩色氣球,下面掛著長長的綵帶,寫著‘油炸知了,五元兩份’。

「b,門口站著一個快遞員,送來一大捧鮮花,花中放著一張卡片還有一條綠色的毛毛蟲。

「c,一隻碩大的米奇鼠,見到你親切地迎上來,正當你以為他要擁抱你的時候,他往你的手裡塞了一份飯店的宣傳單。」

這三個選項裡說的事,徐遲都幹過。

選項a是程了初中畢業的時候,同學們都以為是誰要向程了告白,幾乎一個學校的人都擁了出來,等到看清楚綵帶上的話時,笑得驚天動地。

選項b是程了十八歲生日的時候,徐遲特意讓人給她送來了一大捧玫瑰,結果是程了幸福地輕嗅玫瑰花的時候,與毛毛蟲來了個深情對視。

選項c是程了考上大學的時候,徐遲特意穿了一件米奇鼠的衣服,就為了給她發一張不知道哪個飯館的打折傳單。

論無聊,無人能出徐遲之右。

程了對徐遲的驚喜不抱任何希望,走出部門的玻璃門,發現徐遲就站在走廊盡頭,微笑著朝她走了過來。

徐家有點兒少數民族的血統,到了徐遲這一代,髮色帶了點兒亞麻灰,陽光下有一種特殊的光澤。

他的膚色也遠比一般男人白,程了經常出外景,曬了一個夏天,伸出胳膊來,比他的還要深一點兒。

徐遲在她面前停下,攤開雙手:「surprise!」

程了下意識地一躲,徐遲的手撲了個空,順勢拍了拍程了的頭。

「學聰明了,其實我本來就想拍拍你的腦袋的。」他又裝模作樣地聽了聽聲音,「老闆,換一個,這瓜好生!」

程了忍不住笑起來。

徐遲觀察著她,臉一板。

「程知了,你胖得連酒窩都要沒有了。」

程了瞪了他一眼,笑容加深了一些,指著左頰問他:「現在呢?現在有沒有?」

她穿著碩大的黃色t恤,前襟上還繡了一隻剛出蛋殼的鴨子,像是她一貫的穿衣風格,有種奇異的萌感。

他有些嫌棄:「你多大了,還穿這種衣服。」

這件衣服是盛景初買的,程了穿了幾次,覺得衣料柔軟吸汗,網上搜尋了一下才發現是一個法國的少女品牌。

像她這種看到cache-cache的廣告牌念「擦車—擦車」的人,什麼牌子都念不準也記不住。

她有些不樂意,在鴨子腦袋上愛撫地拍拍:「你有意見?」

「我得給人事說說,從今天起出臺一項新的規章制度,上班時間不準穿亂七八糟的衣服,誰穿扣誰錢。」

程了抬頭望了望房頂:「好像有牛在天上飄呢。」

正說著呢,電梯門開啟,程了的部門總監從電梯裡走了出來,看到徐遲的時候愣了一下,馬上換了一個得體的笑容迎上來。

「徐總,過來視察嗎?」

總監又看了看程了:「你是我們部門的實習生吧,叫程什麼來著?」

「程了,知了的了。」程了恭敬地回道。

徐遲難道就是言曉曾經提到的海外留學歸來的高管?程了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徐遲。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徐遲當年可是因為成績太差才出去留學的。

總監衝她笑笑:「好好幹,早晚會變成‘了不起’的‘了’。」

直到總監走了,程了還有些摸不著頭腦:「你是怎麼忽悠進來的?」

徐遲整了整襯衫的衣領:「知道老總姓什麼嗎?」

「姓顧啊。」

大老闆顧錚,mit畢業,曾經在美國微軟公司就職,1996年回國辦了第一家網際網路公司。

「那不就得了,」徐遲悠然一笑,「我舅舅。」

晚上程了回到家,程爸爸正在上網學習下圍棋,手裡還弄了個小本本。程了偷偷瞄了一眼,不是圈就是叉。

程爸爸一把將小本本蓋住,往外轟程了:「出去,出去,別耽誤我學習。」

程了圍觀了一會兒,有些好奇:「你學這個幹什麼,周圍又沒有人會下棋的。我教你玩‘保衛蘿蔔’啊,‘憤怒的小鳥’也行,我現在能一鳥通關了。」

程爸爸沒搭理她,但眉梢眼角隱約藏著幾分得意。

程了心知老爹一定有事瞞著自己,於是湊上來揉著程爸爸的肩膀。

揉了一會兒,她問:「怎麼樣,舒服吧?」

程爸爸舒服得眯上了眼睛:「舒服。」

「還想再舒服一些嗎?」

程爸爸點點頭:「再來十塊錢的。」

「那你先告訴我,有沒有好訊息跟我分享啊?」

程爸爸有事向來憋不住,更何況這事他覺得做得很貼心,雖然回來的時候再三叮囑自己,一定要先憋著別說,不過被程了套了會兒話,還是忍不住賣弄起來。

他做了個「暫停」的姿勢,示意程了先停一會兒,開啟電腦的微博頁面,點開了盛景初的微博。

「你看這個……」程爸爸指著頁面。

程了湊過去看了看,最新的一條微博上,拍了一個棋局,還配了一段話:

「與小曹對陣,大家不妨猜猜看我倆誰執黑,誰執白。」

程了反覆看了幾遍也沒看出來和程爸爸有什麼關係。

程爸爸急於表現,看到女兒這麼不上道,乾脆自己揭了出來:「你看這裡,棋枰旁邊有一個保溫杯吧。」

程了點頭。

「重點在這裡,」程爸爸指了指保溫杯上的一道影子,「這是茶几在保溫杯上的投影。從這一塊能看出什麼來?」

程了盯著這手指甲蓋大小的影子:「沒看出什麼來啊。」

「能看出茶几上有一個青花大碗啊!」

「啊?啊?」程了幾乎貼在了螢幕上,「好像是有個碗。」

「這不就得了,」程爸爸得意地蹺起了二郎腿,「咱家的。」

程了有種相當不好的預感:「怎麼說?」

「我讓小東去送的外賣。」

自從程爸爸成了微博紅人,程叔小館的生意日漸紅火,程爸爸自己一個人忙不過來,又僱了個幫工,就是小東。

「你……你是怎麼知道盛景初家的地址的?」

「那個下圍棋很厲害的,叫蔣……蔣春來來店裡吃飯,我問的。」

如果後面有張床,程了立馬能抽過去,她掐了掐虎口,用力嚥了兩口吐沫。

「老爹,咱這是圖什麼啊?」

程爸爸沒得到預期的讚美,頗有點兒惱羞成怒,他揮手將程了攆了出去。

「臭閨女,自己腦子不好使還要耽誤我上進!」

房門在程了的鼻尖掃過一陣風,砰的一聲,關上了。

程了在門口呆呆地站了一會兒,四下裡瞅了瞅,打算找個稱手的傢伙剖腹自盡算了,掙扎了好一會兒終究還是怕疼。

回到自己的房間,她癱在椅子上,用手捂住了臉。

老爹這不是幫倒忙嘛,萬一盛景初誤會自己對他有想法,豈不是讓她節操盡碎,臉沒處擱?

她正想給盛景初發個資訊打探下訊息,盛景初已經先發了過來:

「替我謝謝叔叔的晚飯。」

程了呻吟一聲,憋出了三個字:

「別客氣。」

盛景初看著她的回覆,平時她的資訊不是嘰嘰喳喳地講些有的沒的,就是發一些奇奇怪怪的圖片,這次回覆得異常簡潔,也沒搭配圖片,難道是心情不好?

他正準備發資訊問一下,卻有電話打了進來。

徐遲的歸國慶祝party,請了程了和程意。

程了本想推了,徐遲的媽媽卻特意打了電話來邀請她,語氣十分殷勤。

「街坊鄰居住著,有段時間不走動了,上次見你才那麼一點點高,一定要過來讓阿姨看看。」

嚴格來說,徐遲的媽媽根本不是程了一家的街坊,倒是徐遲的爺爺一直和程家是鄰居。

說起來,程家和徐家還有一段淵源,祖上曾經同朝為官,清朝亡了之後,程家歸隱田園,徐家的祖上辦起了實業。

程家有個祖姑奶奶曾經嫁入徐家,兩家上溯四五代,還有些攀扯不清的親戚關係。

不過,到了程爺爺這一輩,他頂看不上徐爺爺的一身學究氣,幾乎見到徐爺爺就要捂鼻子,徐爺爺也在背地裡叫他「活土匪」,不叫兩家的兒女來往。

有一年江城發大水,甜水巷的地勢低,水很快灌了進來,程爺爺帶著家裡人轉移到了高處,發現徐爺爺沒出來,一個人衝進了洪水裡,將徐爺爺扛了出來。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徐爺爺自己沒閨女,程爺爺生的也都是兒子,於是徐爺爺曾經說過要讓自家的孫子娶程家的孫女。

那時候徐遲才滿月,程意剛斷奶,程了還沒出生,程家根本沒當一回事。

程家雖然沒當回事,徐爺爺卻一直記著呢,老人家有些怕程意,每次見到程意的時候都繞道走,見到程了的時候就笑眯眯地塞糖給她,親熱地叫她「孫媳婦」。

徐家在城郊有別墅,程意剛剛拿到駕照,貸款買了一輛車,載著程了去了徐家。

她們到得雖然不算遲,可門口已經停滿了車,程意瞅了一眼,悄悄將自己的奇瑞開到了角落裡。

程了特別喜歡其中的一輛,盯著看了好久。

「兩隻前蹄往前這麼一探,」程了的兩隻手比畫了一個往前伸的動作,問程意,「是什麼車?」

「法拉利,你個土鱉。」程意瞪了程了一眼,覺得堂妹和堂弟一樣糟心。

「你猜上次程諾問我什麼?」程意根本沒指望程了接話,接著說道,「他問我法拉利和法拉第什麼關係!」

程了弱弱地問了一句:「難道是兄弟?」

程意有些後悔帶程了過來,一看停車位的車就知道,徐家邀請的來賓非富即貴,這種場合根本不適合請老街坊過來,也就是程了單純,以為徐遲的媽媽想跟她敘舊。

剛一推開門,她們就聽到了一陣喧鬧的人聲,一樓已經佈置成了宴會廳。

男客衣冠楚楚,女伴化著精緻的妝容。

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程了吐了吐舌頭,程意堅持穿禮服過來,她還笑程意小題大做,這麼一看,她自己打扮得太不合時宜,只穿了一件連衣裙。

徐遲正跟人談著什麼,看到程意和程了,遠遠地跟她們打了個招呼。

徐遲媽媽穿著chanel的高定禮服翩翩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男人,玉樹臨風,一入場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狹長水潤的眼睛,冷淡得有些孤高的氣度,正是盛景初。

他身上的西裝款式簡潔,不是慣常愛穿的義大利品牌,銀灰色帶了點兒張揚,衣兜處露出手帕的一角。

程了沒想到盛景初會來,正想跟他打個招呼,徐遲媽媽已經拉著盛景初四處介紹。

那一聲招呼噎了回去,程意給她端了一杯紅酒過來,交代:「做個姿態就行,別真喝。」

程了於是捧著杯子,乖乖裝起了壁花。

雖然程了極力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奈何這一身衣服在酒會上太打眼,不時有目光掃過來。

徐遲媽媽看到程了,抬手招過來一個女孩兒。

儘管宴會廳里美人如雲,這個女孩兒的美貌卻依然亮眼,火紅色的長款禮服包裹出優美的線條,唇彩是最張揚的色號,顧盼流轉,像驕陽般耀眼。

「這是喬菲。」徐遲媽媽優雅一笑,向程了介紹,「徐遲的未婚妻。」

徐遲的……未婚妻?

程了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呆呆地看著喬菲,耳邊轟隆隆的,像開過了一列轟炸機。

程意挽住她的胳膊,順勢掐了她一把。

見程了還沒反應,程意推了推她:「高興傻了,沒聽徐阿姨說嗎,這是徐遲的未婚妻。」

程意特意在「未婚妻」上加了重音。

程了這才回過神來,向喬菲笑了笑:「你好。」

徐遲媽媽接著給喬菲介紹程了。

「這是徐遲爺爺家的鄰居程了,我是從小看到大的,徐遲也拿她當妹妹一樣。」

程了愛慕徐遲的心思藏不住,徐遲媽媽自然也看在眼裡,她從沒把程了當過一回事,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的感情,婚姻講究的還是門當戶對。

可是最近公公又提起了要徐遲娶程了的事情,她心裡憋著一股火,這才特意請了程意和程了過來,讓她們知道知道自己的斤兩。

程意在心裡冷笑,遠遠橫了徐遲一眼。這小子從小就滑頭,和程了認識了十幾年,就沒做過一句承諾,有了未婚妻還要吊著她家程了,真不是個東西。

她心裡替程了不值,又恨程了平時伶牙俐齒的,上真章的時候倒成了啞巴,乾脆替程了接過話來:「可不是,以後我們程了出嫁,徐遲這個當哥哥的可得包一個大紅包。」

程意遠遠喚了一聲「景初」,示意他過來。

盛景初正在和一箇中年男人交談,聽到自己的名字時微微一愣,道了聲歉,走了過來。

程意矜持又不失熱情地向盛景初問候了一聲,然後向喬菲介紹:「這是程了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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