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意原本就已吃過飯,所以她壓根是一口也不想再吃,而且,在這裡她本來就無關緊要的,也沒多餘的人來注意她。房間裡的煙霧瀰漫燻得她想吐,只求上帝讓這頓飯儘快結束。
她無所事事,但也總不能無聊地拿個手機出來打遊戲吧,那還不將厲氏的臉丟盡了?所以,她唯一打發時間的方式便是面帶微笑,裝作聚精會神地聽他們講話。
一會兒工夫,她也將東圳那邊的人的身份搞清楚了。
詹東圳身邊最親近的有兩個人,一個是他的男秘書,姓李;另一個大概是公關部的經理姓趙,叫趙凌菲,三十歲左右,長得雖不是傾國傾城,但是那雙眼睛在顧盼神飛之間煞是迷人。
這個趙經理確實海量,所以大概就由她專門對付厲擇良了。美女勸酒,且先乾為敬,哪還有男人不喝的道理。
也不知道是厲擇良酒意上來有些醉,還是他平時就喜歡和美女眉來眼去,此刻,竟和那個趙美女越聊越投機,寫意不禁在心中不悅地咒罵。她心中剛罵完,就見厲擇良有意無意地瞄了她一眼。
為了掩飾自己的腹誹,她急忙心虛地衝他傻笑一個。
這一下又正好落入趙美女的眼中。
「呀!厲總你看,我們把沈小姐給冷落了。」趙美女隨即站起身,讓服務員斟了兩杯酒,「沈小姐,既然你是東圳的朋友,也是我趙凌菲的朋友。難得有機會,我就借花獻佛藉著厲總的地盤兒敬你一杯。」
很少有下屬這樣稱呼老闆的,寫意聽到略微意外,不過這也不關她的事。
說著,趙凌菲一手舉杯一手將另一杯送到寫意麵前,「沈小姐,我敬你。」
這一句還未說完,就聽詹東圳阻止道:「凌菲,她不會喝酒,你就不要難為她了。」
趙凌菲二話不說就聽從老闆的話,可是這酒也沒有就這麼收回來了,於是眼波一轉又將話題轉到厲擇良身上:「厲總,你看你們的沈小姐不會喝酒,俗話說君子憐香惜玉,你是不是代個勞?」
方才,她敬厲擇良的酒,只要扯得出個理由,厲擇良都來者不拒。但是偏偏這一次他卻淡然一笑,「我看憐香惜玉的是詹總吧,我就這樣奪人所願終究不好。」
厲擇良不但讓趙凌菲碰了個軟釘子,還將皮球踢給了詹東圳。
幸好這個男人說話時候咬字清楚,不然讓別人將那四個字聽成奪人所愛,她沈寫意在公司還怎麼混?寫意心中一聲冷笑,好你個厲擇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洗刷我。
沒想到詹東圳卻也耿直,寫意看他那眼神就是準備喝了。她知道這些話和這杯酒於他詹東圳是無所謂的,但若是他這一杯替自己喝下去,指不準厲擇良以後沒完沒了地笑她呢。
於是,她起身,將她跟前裝橙汁的玻璃杯雙手端起來,「不敢請厲先生代勞。趙經理,我確實不會喝酒,現在就以水代酒與你乾一杯,也算略表一下我的誠意。」說完,她咕嚕咕嚕地將一大杯橙汁喝了下去。
「詹總和我們沈律師不是單純的老鄉吧?」厲擇良靠在椅背上用清冷的手指抽了支菸出來,然後好似不經意地問道。
「我們倆一塊長大的。」詹東圳說。
「哦?那也算青梅竹馬了。」厲擇良意味深長地說。
這頓飯吃到很晚。
厲擇良安排人送詹東圳一行去酒店,目送完詹東圳以後,他故作體恤下屬,親切地問:「沈小姐一個人怎麼回去呢?」假惺惺地關心了她一下。
「我打車。」寫意識相地說。
他點頭,顯然對此回答基本滿意。
寫意在回家的計程車上接到詹東圳的電話。
「我們出來喝咖啡。」
「不要。」
「那就喝茶。」詹東圳馬上換了個提議。
「一天到晚就吃吃喝喝,剛才你怎麼不說,我都回家了。」寫意說。
「我想請你很純潔地喝杯清茶。」詹東圳說。
「你這人煩不煩。」寫意沒好氣地說。
「寫意……」詹東圳毫不氣餒,「我已經很久很久沒看見你了。」
「瞎說,明明是二十分鐘以前才見過。」
「……」詹東圳便不說話了。
「喂。」
「……」電話那邊仍然沉默。
「你別太小氣了,好不好?」
「……」
「鼕鼕!」她忍不住叫了他小名。
「……」他堅持到底。
「好了好了,我們喝茶。」
寫意投降。
這男人就愛利用她的弱點,誰讓以前老是她演皇帝,他演皇后呢?這些壞毛病都是被她給慣的。
約在詹東圳入住的酒店頂樓的旋轉咖啡廳裡見面,寫意在門口就看見他坐在窗前靠裡的位置等她。
詹東圳已經完全沒有在電話裡跟她說話的那種孩子氣,臉望著窗外璀璨的燈火,神色若有所思。他的五官清秀,皮膚也很白,引得旁人頻頻側目。有個年輕的女士走過去搭訕道:「這位先生,這裡有人坐嗎?」
他彎起眼睛,溫柔地笑道:「對不起,我在等我的女伴。」說著指了指遠處走來的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