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跑到外面來了?」
他的問題沒有帶主語,寫意拿不準是問她還是問那隻惡貓,所以半天不知該不該答,直到厲擇良揚起聲調朝她「嗯」了一下。
「我待得悶,就出來看看。」
「那回屋去吧。」他一邊說,一邊放下小貓騰出手解襯衣的袖口,走回屋子。那隻貓也跟在厲擇良身後,追進了屋。
寫意在後面看他的腳,假肢又裝上去了,不知是真的這麼快就恢復了還是他強忍的。不過,若是他真站著不動,幾乎看不出來那假肢和另一條腿有什麼不同。
厲擇良進門時回頭看了她一眼,寫意立刻埋下頭去。這樣在背後看人家,實在算不上什麼有禮貌。
「客房收拾好沒?」厲擇良問。
「收拾好了,樓上那間。」老譚說。
「嗯,沈小姐要多住幾天,看看還缺什麼,明天幫她拿下行李。」
寫意聽見這句,咬住唇,沒有反駁。
厲擇良在沙發上坐下後,示意寫意坐,那貓也盤身在厲擇良的腳邊睡下。
老譚上了茶,識趣地退出去,客廳裡只剩他們倆。茶壺裡沏的是鐵觀音,一陣茶香從壺嘴裡逸出來。
厲擇良替她倒了一杯。
寫意原本是想說「我晚上不喝茶」的,可惜又覺得顯得自己有些矯情,便謝過就喝了一口。她不愛喝茶,對其沒有研究所以也品不出味道。
厲擇良喝過茶,用手指關節拂了下眉角,那個樣子似乎是累極了。
他習慣性地掏火點菸,可是想到什麼,又作罷,將煙盒放在茶几上。
「難道你也是怕我反悔?」他說,「我一直是個說一不二的人,既然答應了你就絕對做得到。」顯然,他指的是她主動送上門這件事。
剎那之間,寫意頓覺尷尬,臉上的緋紅一下子躥到耳根。她本來是已經說服了自己,但是讓厲擇良這麼突然說出口,仍舊覺得心氣難平。
她握住拳頭,憑她以往的個性幾乎快要扭頭就走,不但扭頭就走,還要冷嘲熱諷地回敬他兩句,讓他討不上半點便宜不說,氣個半死是最好。
可是,現下的寫意腳跟定在原地,臉色是紅了又白,終究是忍住了:她本是下定了決心要好好和他相處的。
「看來厲先生是以羞辱我為樂。」寫意淡淡道,這麼一句服軟的話被她說出來仍舊能扎人。
厲擇良倒也沒生氣。
「這倒不是,我只是對沈小姐態度的巨大轉變有些……」他頓了頓,在腦中找了找恰當的詞語,「有些欣喜。」
可惜,這種詞說出來嘲諷的味道更加濃厚。
寫意瞥了眼眼前男人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想,還不如他生氣時順眼。
「好了,時間不早你去休息吧,上樓第二間是你的房間。」說著他自己也準備回房間。
寫意呼吸一滯,他的意思是說今天就此為止。
突然,厲擇良又折回,「手給我看。」
寫意一怔,她以為他並沒有發現。
「沒事。」
「我看看。」
寫意被迫將那隻手伸出來。他將她的手攤在掌中,細細端詳,幸好傷口不深,稍微破了點皮,他去取了藥箱居然要為她上藥。
寫意有些意外。
他準備抹碘酒的時候說:「疼就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