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他就那麼失神數秒,轉身剎那已經斂盡方才的神色,對著周平馨的時候,此人又恢復成厲氏那個俯瞰眾生的厲擇良。
他雙眸驟然沉下去,語氣卻很平淡地問道:「怎麼回事?」那種目光讓周平馨忍不住膽戰。
「寫意陪我去喝酒,中途她說給你打電話就一個人出來了,結果沒想到從樓梯上跌下來。」周平馨說。
「她自己跌的?」
「據說當時旁邊還有幾個人。」
「人呢?」
「見苗頭不對就跑了,我也沒見著。」
厲擇良眼睛微微一眯,五指一張一合忍住了怒意,嘴裡仍然淡淡說:「很晚了,你回去吧。」
這聽起來就像客套話,而散發著的那種凜然的氣勢下卻是異常不容人抗拒的嚴肅命令。周平馨還真害怕他在心裡連她一起責怪,不敢多待,瞧了寫意一眼,立刻從命。
周平馨走了以後,他去值班室問了問醫生寫意的情況,確定除了皮外傷之外沒有特別嚴重的地方。
「只是……」值班醫生說,「怕撞到腦子,但是現在沒辦法確定,只能注意下她吐不吐,最好明天一早做個全面檢查以防萬一。」
厲擇良點點頭,回到病房前撥了個電話給季英松和薛其歸。
他推門進去,又盯住寫意看了很久。寫意的手上掛著點滴,睡得有些不安穩。其實,從小她就不怕打針吃藥,似乎比他還勇敢一些。
這時,季英松趕了過來。
厲擇良輕輕地退到走廊上,正好薛其歸回了個電話過來,兩人簡單地來回說了幾句就掛掉。
「是朱安槐?」季英松問。
「嗯。」厲擇良眼色一凜,「是我疏忽了。」他原本是留了一手的,這種小少爺打算教訓他一下就行,但是沒想到他居然真對寫意下手。
「你準備怎麼辦?」
「叫他把手剁了,滾到這裡來謝罪。」
「朱家怎麼會肯。」這朱安槐是沒什麼本事,可惜他就是輝滬三代的心頭肉,朱家怎麼能讓他受半點委屈。
「否則代價很慘。」
「你……」季英松知道厲擇良不是那種人,但是也真的很怕他為了寫意一時衝動,因為保不準裡面躺的那個人有什麼閃失,他做出些偏激的事情出來。
厲擇良冷笑,「英松,這世界上殺人的辦法多得是,拿錢請人去索命放血這類是最蠢的,我還不想做。」
季英松聽了不再多說,他知道厲擇良已經成竹在胸,是鐵定要拿朱安槐洩憤了。
那麼冷酷的一人,回到病房的時候剛才凌厲的氣魄全然不見。他將剛才季英松帶來的日用品放在床頭,又看著寫意。
她的唇抿得緊緊的,可見做著夢,睡得極不安生。
他替她掖了掖被子,卻不想她卻喃喃地冒出一句囈語:「阿衍……」
這兩個字像個烙印,漸漸沁透心肺,他胸口頓時覺得微微一暖,惹得嘴角泛起淡笑。
「寫意,疼不疼?」即使他知道她肯定聽不到,還是忍不住這樣問了一句。
輸液管裡的藥水似乎滴得有些快,他伸手一摸,她那永遠熱乎乎的手卻有些涼人。他拉了把凳子,坐下來將那隻手輕輕捂在掌中。
就這樣,守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