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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抱枕的秘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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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愛情並不複雜,兜兜轉轉,流過不少眼淚,重逢的一刻,也不過是「你好嗎」這三個字。

雲生:

這是我留在法蘭克福的最後一夜,明天早上我就要離開。窗外明月皎潔,香港的月亮也應該是一樣吧?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睡得著,你三年前給了我兩顆安眠藥,現在還剩下一顆,我不敢吃,我怕吃了之後又再做夢,做一個荷包裡的單人床那樣的夢,醒來之後,獨自惆悵。

在表演廳外面和你分手之後,我把蒲飛路的房子退了,搬回到布藝店的閣樓。從此,我再不會知道你什麼時候回家,我再不會那樣依戀你家裡的燈光。

我把恩戴米恩的月光掛在閣樓上。

月光流瀉,光陰流逝,我用盡一切方法忘記你。

可是,每當看到街上有響著警笛的救護車,我便不期然想到這輛救護車正在把一名病人送到你手上,因此,我會多看兩眼。

有一次,我在過馬路時被一輛私家車撞倒,小腿受了輕傷,警察來到,安慰我說,救護車快來了。我想起他們可能會把我送去急診室,於是慌忙負傷逃跑,那個警察在後面高聲叫我不要跑,他們一定以為我是個瘋子。

一天晚上,我在街上碰到徐銘石以前的女朋友周清容,她正在勸告那些在街上流連的少女回家,差點誤會我是其中一個不回家的少女。

她看到是我,有點愕然。「很久沒見了。」我說。

我們在便利店買了咖啡,坐在路邊聊天。「徐銘石好嗎?」

她看來仍然很想念他。

「他到現在還沒有女朋友。」「是嗎?」她淡淡地說。

「我從沒想過你們會分手,那時候,你們看來是那麼要好。」

「但是他喜歡的人不是我。」

我愣住。

「自從認識了你之後,他已經不再像從前一樣愛我了。」「怎麼會呢?」我顫聲說。

「終於有一天,我按捺不住問他是不是愛上了你,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我內疚地說。

「也許我根本不應該問他。我沒法原諒他跟我說對不起,這三個字包含了太多。」

「我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千萬別說對不起—」周清容苦笑。

怪不得徐銘石一直不肯告訴我他和周清容分手的原因。

他曾經說過我沒資格單戀,是的,和他比較,我真的沒資格單戀。他不需要擁有,不需要回報,可是,我卻需要。

我到傢俱店找徐銘石,他正獨個吃力地搬動一張餐桌。「職員都出去吃飯了。」他笑說。

「我來幫你。」

「謝謝你。」

「我昨天碰到周清容。」「她好嗎?」

「你說的那句話就是「對不起」?」他尷尬地望著我。

「我從沒想過就是「對不起」這三個字。」我說。

「愛情本來並不複雜,來來去去不過三個字,不是「我愛你」、'我恨你」,便是「算了吧」、「你好嗎」、「對不起」。」

「還有三個字你忘了。」「哪三個字?」「「你很傻」。」

「哦,是的。」他苦笑。

「還有三個字—「謝謝你」。」我由衷地對他說。「這三個字,聽起來很蒼涼。」他搖頭苦笑。

除了感謝,我還可以做些什麼呢?

愛上一個沒法愛你的人,本來就很蒼涼。

離開法蘭克福的那個早上,我把你送給我的星星留在法蘭克福的天空,星星是應該屬於天空的。

回到香港的第二天,我去找阿萬,要他替我把長髮剪短。「不是說過要把頭髮留長的嗎?才三年,又要剪短?」他一邊剪一邊說。

從前,每一天都渴望頭髮快點生長,為的是你喜歡過一個長髮的女子,但是,未待我的頭髮留長,你已經走了。現在,我的頭髮已經留到背脊,但是又有什麼意義呢?所以我把它變走。

今天的溫度很低,好像是忽然冷起來的。剪了短髮的我,走在街上,覺得脖子很冷,我把頭縮排衣領裡面。在法蘭克福染上的感冒,到現在還沒有好過來。

幸好,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圓,人生,好像還有點希望。

惠絢要結婚了,當然是嫁給康兆亮,她終於成為最後勝利者。如果嫁給一個男人是最後勝利,她勝利了。

我答應送一臺洗衣機給她做結婚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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