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圈……徐知遙有點眼暈。
他們的球場一共有三塊網球場地並排著,算周長的話有將近兩百米。一圈兩百米,五十圈就是一萬米。
徐知遙還在憂傷,陸笙已經撒開腿跑了,而且是很規矩地繞著球場跑大圈,一點也不知道投機取巧。徐知遙暗罵她傻瓜,只好也跟上去,跑了一會兒,偷眼瞄到南風沒注意,立刻半路穿行而過,跑到了陸笙前面。
南風慢悠悠的聲音從球場那邊飄過來:「徐知遙,加罰兩圈。」
徐知遙:qaq
他不敢再偷懶了,跑吧。
南風在球場邊抱著胳膊看他們,邊看邊說,「在網球對抗中,體力是很基礎的要素,沒有好的身體素質,再高的技巧也無用武之地。所以從現在開始我會一步步加強你們的體能訓練,為以後打好基石。」
徐知遙:「教練,我跑了幾圈了?」
「不知道。」
「……」
遇上這樣一個又壞又狠的教練,感覺不能好了。想哭,想回家……
徐知遙一開始還數得清楚,後來他注意力一跑偏,也就忘了,又生怕自己多跑了,憂心忡忡之際,突然腦袋瓜一亮:陸笙不是要跑三十圈嗎?他等陸笙跑完之後再數二十圈不就好啦?
徐知遙心想,我真是一個天才。
陸笙跑步的時候一直悶不吭聲,默默地循規蹈矩地圍著球場跑。跑過前十圈,她也累了,腳步漸漸沉重,速度放緩,臉蛋紅撲撲的,額頭冒出亮晶晶的汗水,浸溼了劉海。
南風仔細觀察陸笙,發覺她臉上並沒有勞苦後的不耐和怨氣,她腳步雖慢,卻很堅定,滿臉汗水,一雙眼睛卻還是那麼明亮。
他暗暗點了一下頭。畏難畏苦是人之本性,這個小姑娘小小年紀卻心智堅韌,像一隻精氣神十足的小牛犢,難得難得。
小牛犢身後跟著一隻喪家犬。
徐知遙邁著小碎步,身體顛顛顛的,一邊跑一邊抱怨,「我好命苦啊」「教練我好累啊」「我能不能歇會兒啊」「陸笙你跑那麼快乾嘛,你等等我啊」……
南風冷冷地說,「是不是爺們兒,連個小姑娘都不如。」
徐知遙果斷閉嘴了。
讓跑三十圈,陸笙跑了四十圈才停下來。她的想法很樸素:既然跑圈對自己有好處,那我就多跑跑。
跑完之後她兩隻腿輕飄飄的,感覺快要飛昇了。
南風領著她做了些恢復活動,然後兩人站在樹下,一起悠閒地看場上的徐知遙跑圈。
徐知遙感覺自己從來沒有如此命苦過。
陸笙站在南風身旁,突然說道,「南風……啊不,南教練。」
「嗯?」南風收回視線,低頭看著她。
陸笙撓了撓頭,「我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陸笙想到昨天小熙媽媽說的那些話,她有些鬱悶,問,「是不是真的只有腦子笨的人才學體育、當運動員?」
南風奇怪地挑了一下眉,「這是哪來的歪理邪說?」
「我聽說,學體育的都是成績不好的人,只能把體育當出路。」
「陸笙,」南風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他望著她的眼睛,目光溫和而堅定,「你記住,這世上每一種努力都應該被尊重。」
「可是好多人都那麼說呀。」
「因為好多人都錯了。」
陸笙歪著頭看他,看了一會兒,她突然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腦袋,「對哦,他們是錯的,你怎麼可能是笨蛋。」
南風被她逗笑了。他眉眼彎彎的,眸子中像是映入了陽光,燦爛又明亮。他忍了忍,終於還是沒忍住,抬手,指尖兒輕輕戳了一下陸笙的臉蛋,「你這小朋友,真會拍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