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遙氣道,「我剛才跑了六十二圈!」
他還在耿耿於懷。
南風默默地加重了擊球力度,面對陡然增大的球速,徐知遙有點猝不及防,手忙腳亂的,但還是把球成功回過去。
南風沒有還擊,他輕輕一抬手,高速飛奔的小球像一隻性情溫順的小鳥,一頭扎進他掌心。
徐知遙驚訝地張了張嘴。
南風:「從你的表情可以推測出,你們之前的教練,水平有點一般。」
徐知遙很想反駁幾句,但又不得不服。南風垂下球拍,走過來問他,「你剛才甩腕了,自己感覺到了嗎?」
徐知遙再次像羊駝一樣懵懵的,「甩腕是什麼?」
「……」南風抓起他的右手,拇指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手腕,問道,「這裡沒受過傷?也沒有不舒服?」說完,他仔細看了一下徐知遙的手臂,練了兩年網球,還是細胳膊細腿的,難以想象這貨平時有多懶。
徐知遙搖了搖頭,「沒有。」
南風點點頭,說出了他的猜測:「大概是因為你太懶了,訓練量少。」
徐知遙:-_-#
然後南風下去了,讓陸笙上場和徐知遙對打。兩個小朋友打得中規中矩,南風在一旁看著,即時指點陸笙動作上的紕漏,陸笙改得很快。南風暗暗點頭,如果她真的用三個月只學成那鳥樣,那麼他們上一個教練得鳥成什麼樣,簡直不能想象。
一邊指導陸笙,南風一邊掃徐知遙幾眼。這個時候徐知遙又不甩腕了,彷彿剛才這貨大力回球時手腕輕輕飄出的弧度只是南風的錯覺。
就這樣打了好一會兒,直到南風喊停。
太陽已經隱入地平線下,只留下紅彤彤一片天光,傍晚的小涼風吹得人渾身舒暢。南風讓兩人做了點恢復活動,然後宣佈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他們可以休息一下去吃飯。
陸笙飛快地跑到場邊彎腰撿散落一地的網球,像一隻歡快的小馬駒。徐知遙就像一隻懶驢,找了個地方一蹲,一邊嚷著,「今天可累死我了……」
南風差點以為自己眼花,這小子就這麼大咧咧地蹲著,讓陸笙一個人撿球?而且從兩個人的默契反應來看,他們不是第一天這樣。
南風有點看不下去,「徐知遙你起來,跟陸笙一起撿球。」
徐知遙振振有詞:「她撿球,我請她吃雞腿……對吧陸笙?」
稍顯稚嫩的女聲從場邊傳來,清亮而中氣十足:「嗯!」
南風好氣又好笑,揚聲朝陸笙說,「陸笙,我請你吃雞腿,不要撿球了。」
「啊?好。」
然後陸笙就站在南風身旁,兩個人悠閒地看著徐知遙撿球。徐知遙怨聲載道的,南風充耳不聞,突然垂眸看一眼陸笙,說道,「你剛才用左手撿球。」
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陸笙歪頭回憶了一下,點點頭說,「是哦。」
南風覺得挺有意思,又問,「你是左撇子?」
左撇子會不會有問題?她有些擔心,小心地看他一眼,發現他面上並無表情,只是安靜地看著她。天光漸漸暗下來,他一雙眼睛像早早點亮的長庚星。她參不透他的喜好,只好斟酌著,照實答道,「小時候是,後來改了。」
「嗯?怎麼改的?」
「上學寫字,老師規定必須用右手。」
「現在呢?你自己覺得左手和右手哪個比較有力氣?比較靈活?」
「都……差不多吧。」陸笙不是很確定。
南風沉吟半晌,有些不可思議,「你在這裡學習了一個月,教練都沒發現你是左撇子?」
「沒。」
「後來那個教練去哪裡了?」
「他去精英網校了,丁老師說精英網校為了挖他,花了好多錢。」
到底是什麼樣的蠢貨,願意花大錢挖另一個蠢貨……南風真心參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