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自然也不願落後,兩人就這樣賽著跑,出了場館,來到大門口。
南歌鄙夷地看著陸笙,「你這人怎麼回事,玩不起啊?輸了比賽就一直跟著我?」
「我沒跟著你。」
這時,南風和徐知遙走出來了,南歌朝哥哥揮了揮手,甜甜地叫了一聲,「哥哥!我今天打得怎麼樣?」
陸笙看著他,她此刻的心情很複雜,有些難過,有些慚愧,有些沮喪,還有些……委屈。不知道哪裡來的委屈,可她就是心酸,想哭,眼眶酸澀,彷彿隨時會落淚。
南風走過來,他的目光有一點溫柔,他望著她,「打得不錯。」
南歌便眉飛色舞起來,食指點在下巴上,驕傲又撒嬌地看著南風。
「陸笙。」
打得不錯,陸笙。
陸笙終於沒忍住,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下來,她一邊擦眼淚一邊說,「對、對不起……」
對不起,我沒有贏。
徐知遙伸手攬了一下她的肩膀,笑道,「嘿喲,你行不行,輸了比賽就哭鼻子?你都多大啦?」
南歌有點難以接受的樣子,問,「哥哥,陸笙是誰?」
徐知遙指了指陸笙,「就是她!我都告訴你啦,你哥不是來看你的,還不信,切!」
南歌急了,「哥哥,他騙我的,對不對?你就是來看我比賽的,我才是你妹妹,陸笙是哪根蔥啊?!」
南風涼涼地掃了她一眼,「陸笙是我的徒弟。」
南歌愣住了,「我,我不信!哥哥你……你那樣了……你還願意……」
「信不信無所謂。」南風說著,一手拎開徐知遙搭在陸笙肩膀上的爪子,然後他握住她的手,「我們走了。」
陸笙抓著南風溫暖的手掌,跟著他的步子,一邊走還一邊哭,「對不起,南教練。」
「不用對不起,陸笙,我說了,你打的很好。」
南歌在他們身後,也急得哭了出來,邊哭邊喊,「哥哥,你都不管我嗎?我是你妹妹啊!」
沒有人理她。
微風輕輕吹來,送來花的香氣,那香氣有些澀,淡得幾乎察覺不到。澀氣沁入她的心裡,她只覺滿心都是苦味。她看著他的背影,哭著吼道,「為什麼無論我做什麼你都不喜歡我!」
稚嫩的童聲聽起來有點慘烈,陸笙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
南風輕輕嘆了口氣,對陸笙說,「她不需要你的同情。」
陸笙於是扭過頭來,繼續哭。
南風低頭看著她,她哭起來好認真的樣子,眼睛紅紅的。莫名的,他很不厚道地想笑。他扯了扯她的手,說道,「南歌已經練了四年網球,而你只練了四個月,其中有兩個月甚至沒有教練指導。你覺得自己能打過她?」
陸笙頓住,仰頭看著他。
「你在對上她時幾乎沒有勝算,輸球是必然的,但是你能在連輸兩局之後冷靜下來思考對策,且想出來的對策完全正確有效,這已經很了不起了。」
「真的?」
「真的。」
陸笙看著他漂亮的眉眼,心情突然又好起來了。
徐知遙又湊過來攬著她的肩膀,「勝敗乃兵家常事,你以後贏回來不就好啦!」
南風再次把他的爪子拎下去,小小年紀就和女孩子勾肩搭背,不像話。
徐知遙只好順勢也拉住陸笙的手,抓著她的手一甩一甩的,一刻也不肯安分。
三人走在樹蔭下,路旁種著好多花草,很茂盛,紫色的小花一串串,花瓣的形狀鼓鼓的,像小燈籠一樣,漂亮又可愛。
徐知遙深深地吸一口氣,「這種花是什麼?有一點香哎。」
南風答道,「這是風鈴花。」
陸笙也學著徐知遙的樣子吸鼻子,一邊聞著花香,她一邊偷眼看南風。他穿著白襯衫,肩背挺直,目視前方,從她的角度看,他下巴和脖頸的線條像天鵝一樣優雅。
南風的手已經鬆開,陸笙卻鼓起勇氣,固執地抓著他修長的手指,他也就沒有拒絕。
徐知遙問道,「教練,我們是要回學校嗎?」
南風心情不錯的樣子,答,「可以先去吃下午茶。你們想吃什麼?」
徐知遙:「陸笙,你想吃什麼?」
陸笙眯了眯眼睛,「我想吃冰激凌!」
南風搖了一下頭:「剛運動完,不能吃冷飲。」
陸笙拽了一下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撒了個嬌,「我想吃嘛。」
她看到他線條優雅的下巴輕輕點了一下,唇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那好吧,下不為例。」
他們便在大路上溜溜達達的,尋找冷飲店。
天空藍藍的,陽光很燦爛,大地被曬成了亮白色。樹蔭中漏下一點陽光的碎片,投在地上形成又小又亮的圓斑。
在風鈴花的香氣中,他牽著她的手,慢悠悠地走著,走進明亮而溫柔的歲月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