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小仔細打量著南風。他的五官和二十歲的時候比完全沒有變化,唯一不同的,恐怕是臉上多了一道傷疤。氣質上倒是變化很大。當年的他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後,現在沉寂下來,歸於平靜,眼中不帶半點波瀾。
丁小小便有點唏噓。她嘆了口氣,「沒想到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年我可是你的超級粉絲,你出事兒的時候我哭得稀里嘩啦的。唉,我的青春啊,都獻給了你。」
南風平靜地看著她,「你這樣說不會對本次面試有任何加分。」
丁小小好不容易調動起一點憂鬱的情緒,被他這麼一說,頓時忍不住翻白眼。她問道,「你現在當網球教練了?怎麼媒體上一點訊息都沒有?你太低調了。」
「現在是我在面試你。」
「……好,南面試官,請您問吧。」
南風低頭看一眼桌上的a4紙——他已經把她的簡歷列印出來了,他問道,「你此前在省乒乓球隊工作,請問你為何離職。」
丁小小撇了一下嘴,「體制內嘛,沒意思,不是我想要過的生活。」
南風掃了她一眼。細長精緻的眼睛,目光透澈,似笑非笑的,看得她心口一顫。
他問道:「不是因為被勸退?」
丁小小臉色一變,目光有些躲閃,「你,你……」
南風氣定神閒地放下簡歷,「不用緊張,我既然有意向用你,自然需要提前做點調查。」
丁小小挺意外的,「你都已經知道了,你不介意?」
「只要不是因為職業水平和職業道德,我就不介意。」
丁小小看著他的眼睛,想從那裡看出一點違心,或者別的什麼。但是沒有,他目光是那樣的平靜,像毫無波瀾的深海。她還是不太確定,小聲自言自語,「你不會是覬覦我的美色吧?」
南風懶得搭理她。他從簡歷下抽出兩張a4紙,遞給她,「這是我自制的一份考題,答題時間半個小時,只要你答錯一道,我便不會考慮錄用你。現在,」他低頭看了一眼腕錶,「請開始。」
丁小小也跟著看他的腕錶,「你這表是正版的嗎?正版得好幾十萬吧?你這是山寨的吧?花幾十萬塊買表戴會不會有點冤大頭啊……」
「你不說話會死麼。」
然後丁小小就把注意力放在考卷上了,一看到考卷,她有點斯巴達,「哇!這是你寫的字嗎?好漂亮!」
「答題時間扣掉五分鐘。」
「為什麼?!」
「我不喜歡話多的人。」
丁小小隻好奮筆疾書,一邊答題一邊唸唸有詞,「‘網球肘’這種題也用考嗎?太小瞧我啦……‘膝蓋積水’好可憐,搞不好會殘廢哦……霍霍霍,體外衝擊波,您尊貴的選擇!……臥槽這題好變態!額,我怎麼可以爆粗口,我可是優雅的女人……」
南風很想抬腿走人。想想陸笙可憐兮兮的眼神,以及她昨晚通紅的臉蛋……他又忍了。
二十四分半,丁小小答好了,把試題扔給他,然後就自己揉手腕,「媽呀,累死我了!」
南風把她的答案檢查了兩遍,竟然,一點沒錯……
說不清楚自己是高興還是失望,南風深吸一口氣,說道,「最後一個問題。」
「什麼?」
南風:「你喜歡什麼型別的男人?」
丁小小震驚地看著他,一臉「臥槽我就知道你這傢伙覬覦我的美色」的表情,看得南風壓力有點大。他解釋道,「請你別誤會,我只是不希望有不必要的麻煩。」
他其實並不是自戀的人,實在是這些年的經歷……由不得他不自戀。
丁小小託著下巴,一臉微笑地答,「哦,我喜歡聽話的,乖的,脾氣好的,會撒嬌的。」
會撒嬌的男人……這口味真是讓人不寒而慄……
不管怎麼說南風是放心了。他一邊整理簡歷和考題,一邊說,「恭喜你通過了初試。」
丁小小張了張嘴,「還、還有複試啊?」
「對。」
「複試的面試官是誰?」
「陸笙。」
「……誰?」
南風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神色平靜得有些淡漠,「如果我的學生不喜歡你,我同樣不能錄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