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速平緩,眉角掛著淡淡的自信,還有種說不上來的從容氣度。凌峻宇仔細打量了他一會兒,突然說道,「南風,我感覺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嗯?」
「你以前吧,剛出事兒的時候,」凌峻宇抬手在自己眉心間比劃了一下,「這裡總有股怨氣,就tm和冤魂似的,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感覺你一身的仙氣兒。」
凌峻宇是個學渣,這次說話一下子用了兩個比喻修辭,簡直算才華橫溢了。雖然……南風也不知道「一身的仙氣兒」到底是怎樣一種感覺。
「反正你現在挺好的。」凌峻宇做了一個樸素的總結。
「是挺好的。」
兩人正說著,一個打扮性感的姑娘擰著腰走過來,凌峻宇眯著眼睛朝她笑,姑娘卻只向他擠了一下眼睛,然後坐在南風身邊,嘟了一下嘴,笑道,「帥哥,你在這裡坐了很久了,不無聊麼?」
南風側頭望著姑娘的眼睛,「一點也不。」
雖然他的語氣是拒絕的,但姑娘還是被他的眼睛電了一下,她舉了一下酒杯,「我陪你喝一個吧?」
「抱歉,我不想喝了。」
「那……我們跳支舞吧?」
「抱歉,我腿腳不好。」
「額……」第一次遇到這種拒絕跳舞的理由,姑娘有點語塞。
性感的姑娘走後,凌峻宇嘆道,「其實你有一點一直沒變……tmd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招姑娘。」
南風不以為然。他感受到手機震動,低頭看了一下,是一條簡訊。
丁小小:南風你今天還過來嗎?
南風剛要回個「不了」,丁小小這個話嘮立刻又發來一條:笙笙都想你了耶!
他停頓了一下,回道:嗯。
又坐了一會兒,和幾個熟人打了個招呼,南風就打算離開,這個時候凌峻宇的生日蛋糕還沒切呢。得知南風要走,凌峻宇一拍桌子,「行了我的大少爺,整天就知道瞎忙。好吧你等我把蛋糕切了。」
南風擺了一下手,「不用切,你切了我又不吃。」
凌峻宇便放下切刀,「哎,其實我也不吃,姑娘們愛吃。」
這話倒是提醒了南風。
凌峻宇是網球愛好者,確切的說他是網壇巨星喬晚晚的超級粉絲,於是他這次的蛋糕也設計成網球主題了,蛋糕第二層的周圍點綴著一圈球形糕點,顏色和形狀都和真正的網球一模一樣。南風覺得有意思,指了指那個大蛋糕,「我摘個網球帶走吧。」
凌峻宇卻目光幽幽地看著他,「你,摘了,給誰吃?」
南風沒說話,一手拿切刀,一手拿個蛋糕杯,自己去摘網球。
凌峻宇追問道,「不會是人吧?女人?!」
蛋糕的表層是奶油,很軟,南風擔心破壞網球的形狀,因此動作很輕。
凌峻宇:「天哪我還是不敢相信是女人!南風你是不是養狗了?」
南風聽到這話,微微一牽嘴角,「是有一隻狗狗。」
狗狗……這個疊音詞讓凌峻宇嬌軀一陣,冷汗都快下來了。
由於凌峻宇的干擾,南風切壞了一隻網球,切第二隻的時候才成功。然後凌峻宇就說:「你把我的蛋糕挖走了兩個蛋……南風你這個流氓!」
南風一手握著蛋糕杯,眼皮都不抬一下,「再見。」
凌峻宇堅持把他送到大門口。外面很冷,南風穿著高領的呢子大衣,大衣是定製的,剪裁合體,更襯得他身軀修長挺拔,簡直比模特還有型。
在大門外,凌峻宇像楊白勞牽著喜兒的手一樣,戀戀不捨地扯著南風呢子大衣的袖口不放,「兄弟,哥有句話……」
「嗯?」
「那什麼……南風你缺錢就說話,別不好意思開口。」
南風笑了,眉目舒展。他發自內心地笑時,會讓看到這笑容的人無端就跟著心情好起來。他笑道,「放心,我暫時還不缺錢。」
凌峻宇撇一下嘴角,有點驚奇的樣子,「你投的那倆破公司還在呢?我以為早倒閉了!」
南風搖了一下頭,燈光下他的眼睛亮如星辰:「不會。這點眼光我還是有的。」
凌峻宇翻了個白眼,「有沒有人對你說過,你自信的樣子很欠扁……」
「有。據說曾經整個atp的男人都想扁我。」
atp是國際男子網球聯合會的簡稱。南風在國際網壇搞風搞雨那陣,確實有很多人想追著他打,這倒也不是虛話。
不過,凌峻宇更在意的是,他的好兄弟已經可以語氣平淡地談論這一切,平淡得彷彿在談天氣,談美食。
所有的痛苦都會成為過往,所有的傷害終將雲淡風輕。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