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咳咳咳咳——」他驚得卡到了嗓子眼兒。
陸笙一派天真無邪地看著他,眼底清澈乾淨,彷彿一點曖昧的雜質都未沾染。
一定是我想太多了,南風這樣想著,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強裝鎮定。放下杯子後,他說,「陸笙,不要亂說話。」
陸笙笑而不答,身體一斜倒在沙發上,一手拄著臉蛋,眼睛盯著電視,說道,「開個玩笑啦哈哈。」
「……玩笑也不要開。」
「唔,好吧。」
陸笙雖然眼睛盯著電視螢幕,實際心思在飛快地轉動。怎麼辦,他到底是喜歡她還是不喜歡她呀?好糾結!如果他不喜歡她,她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喜歡?!如果他喜歡她,為什麼還不表白!多好的氣氛啊,快表白快表白快表白……
她心情好急切,就差抖個手絹對著南風拋媚眼了。
她這麼急切,倒也並不是因為欲-求不滿,實在是鄭嘉芮的出現讓她認清現實,感受到了危機。南教練英俊帥氣多金又溫柔,多極品的男人啊,他自己還不甘寂寞,這樣隨時有可能被別人招招手拐跑的!
如果她再不抓緊時間,他就成別人碗裡的肉了……o(╥﹏╥)o
難道,要她先表白嗎?哎呀太羞澀了,怎麼開口嘛!
一晚上,陸笙都在糾結該怎樣讓他和她的關係出現質的飛躍。想到最後她也沒想出招,到就寢時間了,她又在沙發上睡著了。
睡夢裡倆人倒是發展得迅猛無比,陸笙笑得哈喇子都出來了。
南風看到陸笙流口水,無奈搖頭,起身抽紙巾幫她擦了。然後他輕輕推她肩膀,低聲叫醒她。
嗯,今天他絕不會把她抱去臥室了。
陸笙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南風的臉,她便嘿嘿傻笑起來。
南風:「……」這傻子!
「起來了,陸笙,起來回房睡。」他說著,把她扶起來。
陸笙雖然坐起來了,大腦還未完全清醒,處於美夢的餘味之中,看到南風靠近,她眯著眼睛,仰頭,「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南風:「……」
陸笙:「……」
四目相對,久久無言。
陸笙像是被一盆涼水澆下來,這下子完全醒了。嗚嗚嗚怎麼辦,她怎麼就親他了呢!她是個禽-獸!
對視良久,南風最先做出反應。他鬆開她的肩膀,直起腰,視線緩緩移開,看著一旁茶几上吃剩的葵花籽。
「南教練,」陸笙有些緊張,聲音微微發著顫。她心想,要不就直說了吧,大不了被拒絕!她抿了抿嘴,直勾勾地看著他,聲音抬高了一些:「南教練,我——」
南風卻打斷了她,他輕笑著,笑容淡淡的,「是晚安吻嗎?嗯,晚安。」
陸笙提起的一顆心突然被猛地拍回去。突然的,她就有點怨氣。她戰戰兢兢,他躲躲閃閃,她破釜沉舟,他粉飾太平。
她偏偏不讓他如願!
於是她咬著唇,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不是晚安吻。」
南風有些無奈了,「陸笙……」
「南風,我喜歡你。」
南風心底早有這樣的猜測,只不過他一直在刻意迴避。可是現在,她把喜歡如此直白地說出來,乾淨利落,不摻半點水分,讓他毫無曲解與迴避的機會。他張了張嘴,她這樣的熱忱和坦白,火焰一樣明亮而熱烈,他突然不知該作何回應了。
他不說話,陸笙便委屈地一癟嘴巴,「這個時候你不應該說‘我也喜歡你’嗎?」
南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湧起的一些情緒。他坐在她身邊,緩緩說道,「陸笙,你還小。」
「你還小」三個字已經榮升為「陸笙最不想聽到的話」之榜首。她氣道,「我不小了!我這個年齡放在古代都能是孩子他媽了!」
「可現在不是古代。現在是文明社會,你才十七歲,還有很多路要走,你的世界太單純太簡單,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陸笙反問,「那你說,什麼是喜歡?」
一句話把他問住了,南風苦笑著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知道很多情感,唯獨不懂這個。
怎麼可以不知道呢!她不依不饒道,「你喜歡我嗎?」
「我喜歡你,」說著,見她聽到這話時眼睛一亮,他補充道,「但不是你認為的那種喜歡。」
「那是什麼樣的喜歡呢?」
「嗯……大概是爸爸對女兒的喜歡吧。」
「哦,原來南教練8歲就生小孩了呢!」陸笙失望極了,忍不住開了嘲諷。
南風搖頭道,「陸笙,我知道你這些年經歷過什麼。你大概把對我的依賴當作喜歡了。這很正常,但這不是喜歡。」
陸笙低著頭,「反正你就是不喜歡我,對嗎?」她只認這一個結果。
遇到這種情況,南風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他想摸摸她的頭,可是剛一抬手,就被她躲開了。陸笙挪得離他遠了一些,她抬頭看他時,他才發現她眼眶裡積蓄了淚水。
一張口,眼淚落下來了。她哭著說道,「你既然不喜歡我,就不要對我那麼好嘛!不要總是給我買糖吃,不要摸我的頭,也不要抱我!你對我那麼好,我還以為你喜歡我呢……」
難過的情緒是會傳染的。看著流淚的陸笙,南風的心尖兒也跟著疼痛,不算劇烈,但纏綿著揮之不去,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怎能不對她好呢!她在他最脆弱的時刻闖進他的世界,是他最溫暖的牽絆。她在他心底永遠佔據著一個角落,一個最乾淨、最純真、最溫馨的角落。那也許和愛情一樣深刻,但那終歸不是愛情。哪怕是對她產生一點略帶情-色的心緒,都會讓他覺得自己下流又齷齪。
他怎麼可以!
陸笙哭著等待他的回答,等來的卻是黯淡的沉默。她看著他失神的側臉,終於絕望了,嚯地一下站起身,賭氣道,「不喜歡就不喜歡吧,我又不會少塊肉!」
說著轉身走了,走出客廳之後又折回來,氣勢逼人地看著南風,「你就算不喜歡我,也不許喜歡鄭嘉芮!」
終於有一個問題他可以篤定地回答了。他點點頭,「嗯,我不喜歡她。」
這個回答並沒有讓她高興多少,她轉身跑回臥室,「砰」的一下用力撞上門。
第二天,南風起床做好早餐——牛肉大蔥餡兒的速凍水餃,餃子煮好時陸笙還沒起床。根據他的觀察,她的生物鐘堪比鬧鐘,這個點兒還沒醒,不科學。他走過去敲她的房門,發現房門是虛掩的,輕輕一推就開。
粉藍色的床上空空如也,被子疊得很整齊。
他走進去,看到床頭櫃上壓著一張便籤:我回了。
大年初二確實是歸隊的日子,可誰會去這麼早呢?省隊大門會不會開都難說。街上的店鋪也關門了,她一個人在外頭晃盪,搞不好連早飯都吃不上。
南風有些不放心,打她電話。
嘟——嘟——您撥叫的使用者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南風擰眉,沉默地看著他手機桌布裡嘟嘴搞怪的陸笙。大年初一的餃子真沒白吃啊,小渾蛋,這麼快就敢掛他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