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時間到,第二盤開始。
這一盤,陸笙一連輸了三局。不過這三局打得有點膠著,究其原因,陸笙雖然依舊在打上旋球,但她的失誤率降低了,偶爾還能打出一兩個很高質量的回球,讓小烏克蘭都無能為力。
畢竟,細膩而多變的技術,確實是她的軟肋。
所以小烏克蘭雖然贏了三局,但這三局贏得都不順利。隨著失誤率的降低,是陸笙防禦力的增強,小烏克蘭被她越來越細密的防線擋著,第一盤時勢如破竹的狀態已經慢慢消退。
李衛國有點不淡定,「南風,我現在懷疑你的觀點是對的,這孩子第一盤真就是在找手感!」
「我說吧。」南風淡淡地回道。
「她也太鎮定了吧,哪有一邊打比賽一邊找手感的,我算見了世面了。從教三十年,沒見過這樣的孩子。」
聽到李衛國誇陸笙,南風面上並沒什麼反應,心裡卻有些小得意。唔,更想見她了……
第三局是陸笙的發球局。李衛國看到她發了個四平八穩的球,莫名地竟然為不作妖的陸笙感到一點點遺憾,「唔,她這次怎麼不發切球了?」
南風依著自己對陸笙的瞭解,解釋道,「她大概要調整戰術。」
「嗯?」
「之前只是練手和試探,同時糾正自己的不足。調整戰術之後,會合理地分配和使用技術,」南風說著,停頓一下,聲音突然染上了一絲愉悅和隱隱的興奮,「比賽,才剛剛開始。」
果然,他話音剛落,李衛國便看到場上的陸笙放了個短球,把對手引向網前。李衛國忍不住說道,「終於朝著網前打了,我早就說過她該這麼辦!小烏克蘭的行動不夠靈活啊,哎哎哎,好,截擊!漂亮!」
陸笙放的短球力道輕盈,小烏克蘭被迫跑向網前救球,給陸笙製造了戰機,她截住球一記抽殺,小烏克蘭反應不及。
陸笙第二個發球依舊充滿著和平與友好,李衛國似乎有點理解她,他跟南風解釋道,「我覺得陸笙是在有意控制發球。高速的發球正中小烏克蘭下懷,近線或者壓線發球容易失誤,所以在發球上製造威脅不划算,有效發球最重要。」
「嗯。」
李衛國這次說對了。陸笙的發球以有效為主,後面自己慢慢地尋求或者製造進攻機會。第二個球她和小烏克蘭對角互抽兩個來回,接著一個直線球,對方跑動不及,救球失敗。
第三個球,陸笙又放短球把小烏克蘭調到網前,她自己並沒有在截擊位置,而是守在底線,小烏克蘭看到機會,這次不往底線抽了,也是輕輕落落的一個回球打向網前,心想這樣的位置對手肯定來不及救。哪知陸笙突然像個火箭彈一樣飛奔過來,在加速中已經完成握拍揮拍等一系列動作,幾乎是一眨眼就躥到了網前,狠狠地把網球抽向底線。
「好!!!」李衛國忍不住叫好了,然後又對南風說,「我就說嘛,她一開始就該這樣調動小烏克蘭。」
「一開始不行。」
「對。」李衛國自己也反應過來了。
一開始不行,因為陸笙一開始並沒有做好準備。她打過的比賽那麼少,更沒和這樣的選手對陣過。調動對手全場跑動的前提是,自己也要跑起來。在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這樣做,只能是浪費體力。
所以她把機會留在了後面,留在了反攻的時刻。
面對強大的對手,能夠冷靜地制定戰術,並且還能在賽場上冷靜地、一絲不苟地執行,而完全不會被輸贏左右情緒,也不會被眼前的得失而打亂腳步。輸球不沮喪,贏球能剋制。
這樣的冷靜,是一種多麼可怕的冷靜!
李衛國有些感慨,「這個小孩兒太難得了!」
「嗯。」
「可惜了啊,學得太晚。」
「李教練,我們要向前看。」
接下來幾局,陸笙一直貫徹執行著她的對戰方陣:用技巧拖住對方進攻的節奏,全場調動對手以製造進攻的機會,與此同時增強自身的防禦。
她的球路突然變得綿密又凌厲,一下子把小烏克蘭打亂了。陸笙連下六局,贏了這一盤。
不光贏了,因為是連著贏的六局,她還送了對手一個「隱形零蛋」。
最後一局結束時,小烏克蘭的情緒已經不太對勁了了。她狠狠地把球拍砸向球網,仰頭怒吼一聲,發洩情緒。
「像人猿泰山,」李衛國不厚道地打趣一句,接著對南風說,「前面所向無敵,後面迎頭痛擊,這樣的心理落差太大了,真可憐……我說,你覺得陸笙會不會把這種心理上的攻擊也考慮在內了?」
南風沒有回答。
李衛國自言自語道,「我覺得有可能哦。陸笙這孩子打球很用腦子嘛……餵你說句話行不行?喂?喂?」
他有點奇怪,掏出手機一看,好吧,沒電了。
最關鍵的一盤,南風聽不到了。真是好可憐。╮( ̄▽ ̄)╭
南風在辦公室又關了將近半個小時,中間助理進來送了杯咖啡,剛放下咖啡,助理的手機響了。南風「嗖」地一下抓起自己的手機。
助理嚇了一跳。
「咳。」意識到這並不是自己的手機鈴聲,南風有點尷尬,「你先出去吧。」
又等了一會兒,他等來了電話。
來電顯示是陸笙。
南風一看到來電顯示那倆字,心情突然就好起來了,他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儘量使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又冷靜:「喂?」
「喂!」那邊是一個粗獷的爺們兒聲,爺們兒嘿嘿一笑,壓低聲音說,「南風你怎麼突然這麼溫柔,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南風失望地扯了一下嘴角,聲線變得硬邦邦的:「李教練?」
「嗯,是我。我跟你說,陸笙第三盤贏了,那個小烏克蘭已經完全被打亂了,最後狀態也沒調整過來。」
南風心想,預料之中。
李衛國說,「你要不要和陸笙說話?」
「好。」
「陸笙,陸笙……哦,陸笙去找徐知遙了。回頭我讓她給你回電話吧」
南風心頭突然湧起一陣無名火,他咬了咬牙:「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