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風也對徐知遙造成了一點影響,但是對他的影響,比對別人的影響小得多。換句話說,有風的天氣可能會使他取得更好的成績。」
「這、這……」陸笙覺得這事兒有點玄,「會不會只是巧合呀?」
「找他問問就知道了。」
徐知遙晚上不用訓練,他破天荒地沒有搞他的建模活動,而是和唐納德、宋天然湊在一起打遊戲。南風和陸笙找到他,直接問道:「徐知遙,你是不是很擅長在有風的環境下打比賽?」
徐知遙放下手柄,撓了撓頭答道,「沒有啊,有風的話打球容易失去準頭。南教練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當然知道,我的意思是……你今天是怎樣在有風的環境下比賽的?」
「預計一下風向和風速,在網球的運動分析中加一個變數,然後我得根據這個新變數來調整我發力的向量。這只是理論上,實際操作中有很大誤差的。唉,不過我發現別人的誤差好像更大,他們都不算一下,直接亂打。還八號種子呢,嘖嘖……」
唐納德問宋天然:「他在說什麼?」
宋天然:「說夢話。」
陸笙說道:「徐知遙,我今天才發現,你有點可怕耶!」
徐知遙連忙說:「師妹你不要這麼說,我一點也不可怕,我可溫柔了……哎呦!」
南風往他腦袋上扇了一巴掌。
第二天南風和穆勒討論了他的新發現。這種事情簡直聞所未聞,徐知遙自己還以為司空見慣,所以一直沒說,這才導致他們很長一段時間內沒有發現他這一特性。
穆勒也覺得很新奇。但是說來說去,風是一個特殊因素,徐知遙也不能指望著天氣變化來打球,且還有好多比賽在室內。不過嘛,通過這件事兒,他的技巧素養可見一斑。
越是感覺他技巧的難得,穆勒越是憤怒於他體能的不合格。戰勝一個500積分賽的八號種子,這遠遠不夠。以徐知遙目前的水準,遇到一個暴力破解型選手,他可以直接躺平任蹂-躪了。
這就是當今時代網球的發展。技巧和力量,脫離任何一個去談另一個,都不能成立。
***
本次中網,徐知遙最後打進了八強。這在中國男網來說,是一個很了不得的成績。縱觀中國網壇男單歷史,除了出過南風這麼一個異類,其他時候一直被排除在頂級球員的圈子之外,atp排名能進前一百,就可以是中國名將了。
女單總是比男單走得更長遠。女單八強之後,餘下的中國球員還有兩個,一是陸笙,一是喬晚晚。
很不幸,兩人分在了同一個四分之一賽區,因此只有一人能晉級四強。
陸笙覺得以自己目前的實力,說不好誰會佔上風,所以賽前她一直勸自己要心態平和。
然而國內媒體們似乎有些躁動。喬晚晚是曾經的中網冠軍,也是一直以來的中國網壇一姐。陸笙是這兩年炙手可熱的新秀,今年的戰績突飛猛進,似乎已經有了和喬晚晚叫板的資格。那麼這場比賽,會成為陸笙問鼎中國網壇之戰,還是喬晚晚的尊嚴之戰?
就這樣,一場簡單的晉級賽,被他們渲染成「中國一姐爭霸戰」。戰火還未點燃,硝煙已經瀰漫。
陸笙總感覺他們是唯恐天下不亂。==
反正這場四強賽引起了廣泛關注,連帶著平時好多不關心網球的,都跟著看起了比賽直播。
喬晚晚的打法比較剛猛,難得的是控球也很穩定,整體的戰術素養很高。如果是巔峰時期的她,其暴力的球速對陸笙來說絕對算一大威脅。可惜的是近兩年受肩傷困擾,她的狀態時好時壞。今年她的排名已經落於陸笙之後。
排名跌了之後,她的影響力卻並未下跌,許多人,包括陸笙自己,都一直把她看作中國女單的no.1。
這次四強賽和喬晚晚對上,陸笙有那麼一點遺憾。她所希望對陣、所希望戰勝的,是巔峰時期的國手喬晚晚。但是現在的喬晚晚,總是給人一種壯士暮年的滄桑感,也不知為什麼。她才二十六歲啊!
到了真正交手,陸笙這種感覺更加的明顯。喬晚晚的技戰術依舊乾脆犀利,只可惜,陸笙感覺不到她的鬥志。
對手一開始就放棄了搏鬥,似乎在打一場表演賽。
陸笙不知道喬晚晚怎麼了。
這場比賽的關注度很高,不止電視和網路紛紛轉播,有些廣場的大螢幕上也進行了直播。
在南方的某個沿海城市,陸維維站在購物廣場外,仰頭看著巨大的電子螢幕上的賽事直播。這塊螢幕,平時都只是播放廣告,今天卻播了陸笙的比賽。
她女兒的比賽。
陸維維突然想到陸笙小時候寫過的一篇作文。那個時候,陸笙就想當一名網球運動員了。
她記得很清楚,她還嘲笑過她。
內心灰暗的人,總是憎惡別人的光明。
可是她真的做到了,這麼多年,她做到了。
陸維維心中突然說不出的難過,她眼睛通紅的,看著螢幕上陸笙漂亮的擊球,一邊對身旁一個陌生女人說道,「這是我女兒。」
陌生女人看了她一眼。
「真的。」她補充道。
陌生女人嗤笑一聲道,「陸笙是你女兒麼,徐知遙還是我兒子呢!」
陸維維突然哭了。她撇過頭去擦眼淚。
站在她另一旁的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要不,回去看看她吧?」
陸維維搖了搖頭,「回不去了啊。」
男人便不做聲了。看著陸維維抽泣的臉,他摸出手機,給一個並未記入通訊簿的號碼發了條資訊:以後不用給我打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