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爭吵漸漸的平息,氣氛陷入一種奇異的靜謐當中,麻藥過後的於勤也漸漸甦醒,她的腿被裹了層層白布以及石膏吊在床頭,看起來笨拙而滑稽,她試著動了動腿,立刻被陳金梅制止了動作。
陳金梅笑了起來,眼角的魚尾紋使的她的表情看起來和藹而親切,她給於勤掖了掖被子:「醒了啊,疼不疼,醫生說了你今天不能吃東西也不能喝水,如果你想上廁所的話可以跟媽媽說。」
於大發擠出笑容:「如果你實在渴了的話跟爸爸說,可以給你嘴唇上沾一點點還是不要緊的。」
陳金梅放慢了點滴的速度:「於勤我來照顧就好,你沒事的話就去工地吧,她一個女孩子也沒需要你的地方。」
陳大發張了張嘴:「那女兒的醫藥費,你就不要用你的金手鐲和金耳環換吧,我去工地找老闆要一要還是能要的一些錢了。」
陳金梅聽了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是眼睛裡的光明顯多了起來,她不勝其煩道:「總算你還有良心,趕緊出去出去吧,別杵在這裡礙事。」
走廊裡,梁悅的那句話無疑將於涵點通,人絕大部分的煩惱是因為貧窮,她現在努力上學不就是為了未來的自己沒那麼辛苦嗎。
高幸繼續端著手機,手機裡的影片顯示著比賽接近了尾聲,閃電隊在最後幾秒鐘投中了一個帥氣的三分球,將全場氣氛點燃,看臺上的觀眾們尤其是女生都高舉著kt板,瘋狂的吶喊:「閃電隊,閃電隊,閃電隊!」
高海那響亮的聲音從畫面裡傳了過來:「高幸看到沒,我們贏了贏了!」
高幸顧不上和於涵繼續剛剛的話題了,她拼命的拍打著梁悅的肩膀:「你們兩個快來看啊,閃電隊贏了。」
梁悅湊了過來,看著那五個人,搖頭嘆氣道:「可惜了就林柯不在。」
高幸頓時拍了她一下,佯裝生氣道:「你會不會說話啊,於涵還在這呢。」
令人驚訝的是,林柯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裡傳了過來:「怎麼可惜了,我不是在這裡嗎!」
梁悅嚇了一跳:「高幸,這林柯的聲音好像不是從你手機裡傳出來的。」
於涵抬起頭,走廊的盡頭有個人逆光而站,光將他身影邊緣的輪廓幾乎全部模糊掉,待到視線適應了這個畫面,才看清面前人那張清雋精緻的臉,金黃色的頭髮無論什麼時候都無比的耀目,微微上挑的眉毛下面是一雙偏菱形的眼睛,睫毛纖長,秀氣而不女氣,烏黑的眸子裡似乎帶了絲絲笑意,在觸及於涵眼神的瞬間,那笑意更加明顯了,連帶著嘴角勾起,他輕聲道:「於涵,我就在這啊。」
梁悅張大了嘴巴:「林柯怎麼出現在這。」
高幸向前一步捂住梁悅的嘴,將她往後拖過去:「你安靜一點吧。」
於涵看著林柯,甚至有些呼吸不穩,她仔仔細細的上下看了林柯一遍,金色的頭髮微微有些溼潤,肩膀上也有水氤氳過的痕跡,她突然想起來外面似乎下了大雨,近鄉情怯,她竟然有些挪不動步子了:「林柯,你的衣服好像被打溼了。」
林柯掃了掃肩膀,絲毫不在意:「著急了點,雨下大了就沒有顧得上這麼多。」
她眼神里流露出愧疚:「我剛剛看了球賽,是不是因為我你才下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