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廟堂前,高海腦海中回想著老和尚給他的簽註,他不自主的吶吶而語:「不要因為個人感情而久久放不下,你的命定中人在你回首就可以出現的地方,還是個姻緣籤,明明我心無旁騖。」他將籤文放進口袋裡,下意識的回頭看,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周籬已經不在觀音廟了。
宏宇寺是深山古剎,大大小小的殿宇眾多,再加上信徒成百上千,地理位置影響下訊號也微弱,一時之間他恍惚著看著面前人來人往竟然對周籬無從找起,或許最好的辦法就是原地等待。
來觀音殿的人不但是求籤的多,也有年輕夫妻攜兒帶女求平安富貴的,高海坐在觀音廟前的一棵一人環抱的大榕樹下,看著成雙入對的夫妻,腦海中回憶起年輕時候和雲夢相攜手的日子,他發現老天是真的喜歡跟他開玩笑,有妻子的時候就還沒有在膝下承歡的孩子,有孩子的時候妻子已經不在人世,有時候他也會情不自禁的羨慕別人一家四口。
風吹起榕樹帶動著榕樹枝丫上繫著的紅色綢帶闖入高海的視野,高海猛地一怔,手機居然被打通,螢幕上顯示著周籬二字,只聽到她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高海你在哪,我剛剛急著上廁所就跑了出去,看到附近有個鯉魚池就想下來拍拍照,我沿著水池走著走著現在就不知道我走到哪裡了,你能來找我嗎?」
「你這麼大人都能走丟,行吧,我去找你,你就站在原地不要動。」高海結束通話電話,按照周籬的指引找到了距離觀音廟之間的洗手間,果不其然,順著洗手間旁邊的獨木橋,沿著水流走了不到百米就看到一方池塘,這個池塘是宏宇寺的放生池,因為地處偏僻,來的人少之又少,於前面的各大殿堂想比倒是顯得有些冷清了。一尾尾的紅色鯉魚在水中游過,泛起圈圈漣漪,烏龜潛藏在水底悄悄的游出來喚氣,池塘周圍的遊客極為稀少,池塘中央是凸起的石柱,可供人踏過穿越池水,以致於不少女性遊客排著隊在石柱上週圍打卡拍照。
高海四處找了個遍,根本沒有發現周籬的身影,他連忙拿出手機回撥下去,一個急著路過的年輕女人無意中揮動手臂將他的手機打落到水中。
高海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女人大概是三十出頭的年紀,扎著一個簡單的馬尾,笑起來眼角有些細紋,模樣倒是憨然無害,似乎也沒有想到自己的無意識舉動害的人丟了手機,他們雙雙瞪著眼睛看著手機沉下去,女人反應過來瞬間手誇張的滑動起來將手伸進水裡撈上幾把,還好高海及時阻止了她,她滿臉歉意一會說對不起一會說會按照價格賠償,手忙腳亂的從包裡拿出手機和一張名片遞給高海:「這是我名片,你也告訴一下我你的手機號碼,我現在身上沒有現金賠給你,只能先把我的聯絡方式給你,等你回去後記得打我電話,我會承擔你所有的損失。」
高海倒是被她的舉動逗樂了,將自己的手機號存在了對方手機裡:「你現在給我名片也沒什麼用,我在找人,而且我身上也沒有多餘的錢,萬一我要回家,連個路費都沒有。」
女人似乎沒有想到這一茬,撓了撓頭,從包裡翻來覆去終於找到了一張一百元現金遞給高海:「這是路費,那個你有同伴嗎,要不我把我手機借給你你打給她?」
高海環顧四周:「我的同伴本來是在這裡拍照的,我來了她又不見了,那正好你把手機借給我打電話吧。」
周籬哪裡肯好好在原地等著高海的,她故意順著人群走,正巧這個時候偏有人找她幫忙拍照,才不過走開十餘米就離開了池塘這一塊範圍,讓拍照的是一對年輕夫妻帶著一對粉雕玉琢的龍鳳胎,她看著豔羨也不好拂了別人的興致,只好熱情的跟了過去,待她給對方拍完照片的時候,手裡的訊號又一次全沒了,等好不容易找到能接收訊號的地方,卻被一個陌生的號打了進來。
高海的聲音帶著絲絲慍怒:「周籬你去了哪裡,你知不知道我已經在池塘這邊了,現在我的手機也掉進水裡了,你如果不想讓一個人回去的話你就來池塘這邊來找我。」
周籬聽著手機那頭噼裡啪啦的聲音,連忙將手機拿遠,故意道:「那你就在池塘邊等著吧,我現在迷路了,等我過去找你可以嗎?」
高海有些無力感:「你怎麼又迷路了,這邊路也不太好走,不如你去觀音殿等我,我去找你。」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再一次的回到了觀音殿前的榕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