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第五名抬起筆才反應過來,「遣散?」
「辭退、開除,都行。要不你選一個?」人事部經理同情地看著第五名。
失魂落魄地出了人事部,第五名見毛倩倩滿臉關切地看著自己。「我沒事。」像是安撫毛倩倩,又像是安撫自己。第五名揉揉臉,努力冷靜下來。「只是被開除了。」
「你被開除了?」毛倩倩瞬間提高了嗓門,連忙又捂住自己嘴巴,左右看看,小聲追問,「那侯胖子呢?他才是負責人!他為了出成績,違反消防條例引發火災,憑什麼是你吃掛落?」
「你說的對。」第五名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被拱起來了。他想去找侯胖子說道說道,突然又想到侯胖子心臟病發進醫院的事,猶豫了下,「他如今是重病號……」
「屁個重病號!剛還見到,人好好的,一說話滿嘴螃蟹味。」毛倩倩使勁兒推了第五名一把,嫌他反應遲鈍,「還傻站著幹啥,去跟他理論呀?」
第五名也不能接受給侯胖子賣了幾年命,竟然換來這下場。想到這,人也暴躁起來,制止還在抱怨的毛倩倩,大步走到電梯旁,連按幾下按鈕都不見上來,更加沒了耐心,直接從樓梯就飈上了去。
想到侯胖子老奸巨猾,怕男朋友一個人對付不來。毛倩倩忙脫下兩隻高跟鞋,一手一隻拎上,也蹬蹬跑上了樓梯。
火災發生後,侯胖子一直提心吊膽。把責任全部推到第五名頭上,再把人一開除就死無對證了,不留後遺症。雖然鬆了一口氣,可第五名畢竟鞍前馬後的跟了多年,不由歉疚……一邊提醒自己幹大事不拘小節,一邊從蒸鍋裡取出剛蒸熟的大閘蟹。
黃橙橙的大閘蟹散發著誘人的鮮香,這讓侯胖子悟出個道理,有犧牲才有美滿,就如同大閘蟹一樣,第五名的犧牲成全了自己成為一個完美的總經理,沒了後顧之憂,輕裝上陣,如獲新生啊。哲理啊,想到這不由愉悅起來,就等著秘書把黃酒送來,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吃螃蟹還得配黃酒呀!開啟電視,調出一段秦腔戲《屠夫狀元》,美美地看著,咿咿呀呀地學唱,意淫著和女演員的對手戲;順手又從大閘蟹上擰下只腿兒嗑了起來。就連第五名推門而入都沒發現。
第五名本想著侯胖子可能是剛出院,努力告誡自己平心靜氣,別刺激到病號。畢竟解僱是人事那邊下達的,萬一侯胖子不知情呢。可推開總經理辦公室的門,不但沒看到病怏怏的嘴臉,反而看到死胖子滿面紅光地盤坐在沙發上看秦腔、吃大閘蟹。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察覺門口有人,侯胖子以為是秘書,嫌她打擾自己對戲的心情,不耐煩地擺擺手,頭都沒回,吩咐:「黃酒擱桌上吧。」
還黃酒?!王八蛋!這麼多年給你做牛做馬,哪怕我就是頭牲口,也該有點兒感情啊!這會兒讓我背黑鍋,你他先人卻在這兒吃吃喝喝地慶祝死裡逃生?!想到這兒,血騰地就上頭了,上前一腳就把侯胖子從沙發上踹下去了。
「啊!」侯胖子一屁股墩地上,這才發現是第五名,心下當即就有些怯。小夥子睚眥迸裂地望著自己,這會兒再想隱藏大閘蟹,收回那黃酒的話,顯然已經來不及了;但嘴裡下意識想著說點兒啥彌補下,「第五名,有話好說,你這是幹啥?」
幹啥?你猜!第五名二話不說,伸手就把大閘蟹盤子掄起來,朝侯胖子身上猛砸。吃大閘蟹?吃不死你!
「你瘋了!」侯胖子堪堪躲過攻擊,卻沒避過第五名的組合拳。
瘋了?好端端的前程被毀,誰也受不了!更別說從窮苦的山裡娃,混到今天這一步,比城裡人更不容易……第五名氣得眼睛都紅了,手下打得雖然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衝動和毫無章法,但力度在。兩三拳過後,侯胖子整個人就跟大閘蟹一樣橫在地上了。
「日你先人!」鼻青臉腫的侯胖子被打急了,疼痛難忍中抓過菸灰缸反擊。可他人到中老年,戰鬥力哪裡比得上第五名,胳膊還沒抬起來,就被第五名一腳夯到臉上。鼻血混合牙齦出血,登時在百葉窗上噴濺出一道亮麗的血線。
還有臉反抗?嗯?伸手抓住落下的菸灰缸,第五名朝侯胖子的腦袋一下下拍去。伴隨著f大調的尖銳慘嚎,侯胖子捂著腦門軟軟倒在地上,紅燦燦的鮮血從指縫裡流淌出來。疼痛和昏眩,主宰了神經。侯胖子雙眼忽然失去了焦距,手腳抽搐了幾下,人躺在血泊裡就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