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火犯!」考官為自己的記憶力自豪。
這就過分了。官方訂的結論都是失職,怎麼到這兒就成縱火犯了。第五名剛要解釋,秘書便拉開門,示意第五名可以出去了。
第五名一步三回頭,見幾個考官討論得熱烈,說那天夜裡正在大排檔吃烤肉,親眼目睹文苑市場大火火勢壯觀,疑似燒死了三十來個,可官方瞞報了云云。
名人不好當。走了好幾家公司,都被人認出來了。管門市管倉庫的,安全最重要。有位大哥心軟,跟第五名把話到了明處。出了這檔子事兒,沒人再敢用你了。
這把第五名給難住了。咋辦?不轉行,誰都不用你。轉行吧,一切得從頭再來。眼瞅新一茬大學生就畢業了,人家更年輕、更便宜,用人單位憑啥選自己?唯一的希望是風聲過後,侯胖子真的會再把自己攬入麾下;但他要靠得住,也不會拿自己去背黑鍋……那天真不該放過他!站起來,趴視窗點了根菸。窗外燈火通明,街對面的會所門口,一溜兒賓士寶馬,姑娘們也青春逼人。
美得很!
省城好,夜生活多,日子五彩繽紛;不像老家,天一黑,會叫的就只有蛐蛐兒和村長他媳婦。
第五名美美地望著,眼窩卻溼潤了。
年輕人不懂鄉愁,鄉愁卻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深入骨髓。迷迷糊糊地躺回地板上,伸手抓棉被抓了個空,這才想起來毛倩倩把被褥都拿走了。環視空空如也的出租屋,第五名這才感覺到,自己好像回到瞭解放前。
感覺回到解放前的還有孫婷,玉立水族館的老闆。歐亞大陸跑遍,千百萬尾的優質魚苗中千淘萬選,才培育出的三十三尾錦鯉竟成了乾貨……孫婷就像被人打了悶棍,腦子裡空空蕩蕩。
大學輟學三年來,沒有娛樂,沒有戀愛,一門心思撲在這些錦鯉身上。接到京都錦鯉評展大賽邀請書的時候,孫婷以為自己苦盡甘來,終於可以昂首挺胸的和自己的反動派家庭一刀兩斷了,可……。孫婷忍著眼淚,捧起條幹掉的錦鯉,每條都是自己一手養大,每條都有自己的名字,連死了都能一眼認出誰是誰……
雜亂的店面,枯竭的魚池,絕望無助的小姑娘……多麼令人膽戰心驚的場景。侯總扒在門外看著悲傷的孫婷,滿臉懼色。肥胖的身軀一哆嗦帶響了柵欄門,驚動了裡面的孫婷。沒來得及逃離現場,已經被衝出來的孫婷揪住了脖領。
「誰幹的?是誰幹的?!」孫婷的姣好的五官因為憤恨變得扭曲,侯總滿臉漲紅,已經被拘的喘不過氣,手指頭掙扎的指了指孫婷後方。趁孫婷回頭看時,侯總趁機推開孫婷拔腿便跑。
孫婷不假思索從柵欄門邊掏出根鎖門的大鐵鏈子,追上去連了鎖頭的鏈子帶著加速度抽在侯總圓潤的軀體上,侯總慘叫著倒地,用常人難以企及的動作在地上翻滾扭動著。
幾個保安聞聲趕來,看到這麼刺激的一幕,倆當事人沒一個能惹得起的,瞬間都縮回了街角。商家和顧客卻沒這麼多避諱,不約而同的目測了下孫婷手裡鐵鏈的長度,選擇了安全距離眉飛色舞的看著。
又是一個有錢死胖子和妙齡女郎的傳說,不過這次故事的發展令人欣慰。
不等第二下抽在身上,侯總已經跪在地上,「……姑奶奶饒命!饒命!」孫婷眼睛都紅了,出門兩天,給這死胖子千交代萬囑咐,決不許有人進去,卻發生這樣的意外。不,不是意外,是人為的!「是姓趙的讓你這麼幹的?!」
侯總被打蒙了,沒反應過來姓趙的是誰。就因為這一點延遲,又被一鐵鏈抽在身上。比上次還重,鎖頭砸在小腿上,發出沉悶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侯總淒厲的嚎叫聲通徹整個東區。
「住手!」人群分開,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人站了出來。
侯總連滾帶爬到了中年人腳邊,抱住腿朝中年人身後移動。「趙總!救命!」
孫婷看到趙老闆怨氣更重,拎著鏈子就要上前;趙老闆身邊出來兩名大漢敏捷的一左一右挾住孫婷的胳膊,任憑孫婷踢打,紋絲不動。
「丟人現眼!」趙老闆無奈的朝孫婷嘆口氣,一把拉開水族館的門,兩名大漢挾著孫婷進去。趙老闆彎腰將侯總扶起。「老侯,一會兒進去,麻煩配合一下。」不等侯總反應,已經被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