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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第五名又回來啦(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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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正房,裡頭傳出劉秀娟的瞌睡聲。躡手躡腳地貼著牆根走,腳底被什麼絆住,摔了個嘴啃泥。揉著膝蓋,第五名不敢喊叫,怕吵著嫂子的清夢。

爬起來才發現牆根堆砌著一捆乾透了的老竹子,一杆杆碗口一樣粗。第五名想了半晌,才記起是以前縣裡要在伍家溝這裡辦個竹筷子廠,父親和哥哥為了給自己湊學費,砍了幾十杆竹子準備賣原料。事後卻因為村裡和投資人扯皮,筷子廠最後不了了之,竹子就扔到家裡了。十多年過去了,父親和哥哥已經不在人世,可這一捆竹子卻依然結實筆挺。

這不就是理想的容器麼。找了根鋸條,小心翼翼從細頭上鋸下一節,拿砂紙細細將邊緣打磨光亮,二兩蟲幹小心的倒進去,抓了把秸稈塞緊,美很!

第五名看了眼表,已經後半夜了。想著明兒回省城的事,精神不免有些亢奮,一直捱到天矇矇亮,才迷糊過去。睡了沒多久,又聽到粗苯的研磨聲,一圈一圈,沒個消停。

「嫂子,弄啥呢?」第五名困得眼睛睜不開,扶著牆挪到院子裡。見劉秀娟正拎著鞭子,監督「李大亮」拉磨磨黃豆呢。

李大亮是一頭有故事的驢。

當年採石場遭遇泥石流,害死了第五名的父兄;劉秀娟悲憤中找到縣上,向採石場場主李大亮索賠。沒想到李大亮早被刑拘了。各家苦主都擠到李家瓜分財產,亂軍當中,劉秀娟神勇地搶到了李家這頭驢。

拉著驢回來那天,劉秀娟邊哭邊罵,說李大亮不是人,下輩子必然託生豬狗。遂給這驢起了這名字,以示詛咒。

第五名和劉秀娟本要把「李大亮」夾成火燒洩憤。好在那股悲痛過後,劉秀娟又恢復了莊稼人的本色。牲口就是牲口,還是要愛惜地。於是,死裡逃生的李大亮,變成了第五家的新成員,跟家裡的豬鵝雞鴨一起,和平相處下來。

「你不是要喝豆漿?」劉秀娟見「李大亮」走得慢,掄起鞭子,籲呀籲地威脅,「趕緊,不要磨蹭。」

李大亮不滿地打了個響鼻,來了脾氣,倔強的停了下來。

第五名怕李大亮捱打,親暱的摸摸李大亮腦門,撕了幾片白菜葉子以示鼓勵,「不是有豆漿機麼,咋不用?」

「麻煩很,還不如這呢。」劉秀娟一臉不屑,催促李大亮快些著。

估計嫂子是沒弄明白怎麼使。第五名看看錶,時候不早了。

「馬上就好。」劉秀娟說。

「留明兒喝,我得馬上回省城。」第五名隨手抓了個蒸饃朝嘴裡塞著。

「行李呢?」劉秀娟追問到西廈門口。

「不帶,今兒就回來。」第五名揣上僅有的五百塊錢,把裝了蟲乾的竹筒寶貝一樣放背包裡,撒腿就出門了。

「咋還回來?!」

劉秀娟想發火,第五名已經不見了。轉頭,見李大亮原地不動,正在那兒啃白菜幫子呢。

劉秀娟一個健步衝過去,一指頭戳了驢頭上。「也不怕撐死你!」

「呃~昂——」李大亮晃晃耳朵,淡定朝劉秀娟那邊撂起蹶子。劉秀娟忽然也生氣不起來,摸了摸李大亮油光的鬃毛,心裡空蕩蕩的。

省城火車站每天吞吐著幾十上百萬的人流。儘管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快十年,可混在出站的人群裡的第五名竟有一種初來乍到的感覺。再繁華竟不是家啊,多少年來一廂情願的錯把他鄉當故鄉

再回到文苑市場,看著熟悉的攤位。

「哎,你不是……」有商鋪老闆瞅見第五名。

「趙哥!這麼晚還不收攤啊?」第五名和從前一樣,和氣的和熟人打招呼,就好像從來沒離開過。雖然是被開除的,可我是替人頂缸,沒什麼不好意思!

第五名叮囑自己要不卑不亢。是這個城市欠我的!挺起胸膛,忽然有種債權人的感覺,莫名一股討債的豪情油然而生,看著市場裡熙攘的人流,這些都tm是債務人啊。這下理直氣壯多了。

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人流中走過。

「毛經理,今天的貨單。」一名小夥子緊隨其後,殷勤地把單子呈給她。過膝的一步窄裙勒出了毛倩倩的窈窕曲線,她提筆在單子上籤了個字,小夥子就臉紅而去了,也不知道是否跟毛倩倩的低領襯衣有關。

第五名望著毛倩倩。他曾幻想毛倩倩會回來,告訴自己那天鬧著分「家產」,不過是一堆氣話,她心裡還是有自己、有兩人共同度過的美好時光。顯然,他想多了。

毛倩倩的氣色可美著呢。也難怪,沒聽人稱呼她為經理麼……就是自己丟掉的那個門市部經理麼?第五名望著毛倩倩遠去的身影,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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