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伍一門心思替第五名省錢,立刻替當事人做了主。「說!」
「退耕還林的不只有你們伍家溝。我們董家寨也有幾千畝地等著補貼款呢。可今年鬧了蟲災……」富國美剛開口,老伍就一蹦多高,懂不懂啥叫貴在自立?意思就是你村林子鬧蟲災,就你村自家解決,不要麻煩別人。
富強立刻明白了富國美的意思,一把將老伍壓在座位上。「誰掏錢,誰有話語權。」說老伍你上躥下跳的算啥嘛,錢是人第五名的,關你老不死的屁事。
「你村上又扒又建,滿寨子搞羊族旅遊,還惦記著那點補貼款?」老伍見硬的不行,開始冷嘲熱諷,悲憤地指責富強坑第五名,第五名是拿自家的錢幫扶伍家溝。「拿了那錢,你夜裡能睡踏實?你就不怕那錢咬手?」
「這特色開發剛開始;就算搞好了,也不是家家戶戶靠這吃飯。退耕還林的補貼,對大夥兒來說就是救命錢呀。」富強誠懇地看著第五名,說:「娃,你不要怪叔。叔就一句話,你收蟲,村上的磚瓦木料,看上誰家的都隨便拉;不收,我現在就讓人把影壁砸了。」
不等富強說完,富國美已經作勢起身要招呼工匠開砸,第五名忙攔住。承諾收蟲子這事沒有問題,現在就能簽字畫押。自己正愁伍家溝人捉蟲的速度越來越慢,這瞌睡就遇到枕頭了。轉頭再看看老伍,老伍一臉灰敗,似乎是覺得剛在和富強村長的對決中,再次敗北了。
除了老伍,賓主盡歡。第五名提出要看看這房子的整體結構,至於拆除方式,也要重新探討,決不能出現砸影壁的那種暴力強拆方式,這個房子,必須一磚一瓦都保持原樣。
「對,就那個長了青苔的,都放好。」第五名在富強和富國美的陪同下,在富家這「秀才院」散步參觀,順便消食。轉到放雜貨的廈間時,第五名瞧見裡頭堆著一些木頭傢俱,上頭的灰很厚,把木頭顏色、紋路都蓋不見了。一張案几樣式的傢俱上,還隨意堆放著筆洗、筆筒等一些老文具。
「這些都是老物件吧?咋都不用?」
「腿兒都沒有了。」富強看都懶得看,想帶著第五名繼續朝後頭逛。
第五名上前敲了敲木器的質地,憑藉自己在文苑市場鍛煉出來的眼力,判斷這些東西起碼是明朝……不,前清……甚至有可能是民國時期的。建議富強把這些老傢俱都弄乾淨,等羌寨起來,也是一景。
富強哈哈大笑,說虧你娃還是讀書人呢。羌字不懂麼,你見誰家放羊的屋裡擺著書案筆洗。羌寨就要粗獷,新裝飾馬上就要運來了,各種羊準保那些城裡人見都沒見過。說著,還要朝舊傢俱踏上一腳,以示打今兒起就跟貧窮過往一刀兩斷;以後就是全新的美好生活。
「可惜了吧?修修補補都能用啊。」第五名有些不捨的摸了摸這些老物件。老伍覺得第五名堂堂伍家溝能人,這舉止有點兒丟人。
富強也覺得這城裡人實在有點太沒出息了,咋連破舊傢俱都不放過,心裡不由有些打鼓。「他侄子,收蟲是大事兒,可最近用錢的地方多,村委會實在沒富裕,頭一筆上……」
第五名聽懂了,口袋數出來三千塊想交給富強,轉念一想,回身拍到富國美手裡。「二百斤的訂錢。我這邊鐵打不動十五一斤,至於你多錢收,那是你的事兒。」
「成!」富強喜形於色,大手一揮「都你的。想要啥要啥!村上還有不少這爛東西。你都拿走,哪個能用哪個不能用的,自己回家慢慢挑。」為了表示誠意,董家寨會出人工幫忙搬一下,「連磚帶瓦給你送上門!國美,陪你名哥轉轉去。爸這就把收蟲的告示貼出去,全村動員!」
不經意又拾了大便宜,第五名心花怒放,臉上還要強作鎮定。老伍在一旁悶氣,恨第五名把錢不當錢,自家村裡就算了,敗家敗到董家寨,簡直不能忍。老伍似乎生氣了,連聲讓第五名趕緊去鎮街上僱車,說今兒就把董家寨這些破爛都一次性拉走,不想再見到富強這老殺才。
富國美立刻猜出了老伍那鬼心思,便笑著摟著富強的胳膊,說:「爸,東西可不能一天都送完。三千塊就是三千塊的磚瓦,往後兩邊細水長流,你再收我再送。」說完,雞賊的朝第五名笑了一下。第五名被富國美的小心思給逗笑了。
賊女子!老伍打了個哈哈,只拿眼看第五名。第五名連忙保證:董家寨和伍家溝一個待遇,只要蟲子質量達標,拿多少收多少。
「沒問題。簽了合同,我先讓人把這影壁和門口那倆貔貅給你運過去。」富家父女陪著笑,一路將第五名和老伍送出董家寨。
看著第五名離去,富強輕輕嘆息一聲,被富國美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