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支書沒有老伍村長那麼客氣,接過錢點了點,笑了。「老伍那邊你使了多少?」
一句話說了第五名個大紅臉。老不死眼睛毒啊,立刻就給拆穿了。第五名死命搖頭,打死不認。胡支書看到第五名態度堅決,滿意點點頭。
「我是支書,他是村長。你看電視上,凡是村長都是哈慫,可支書那都是忠心耿耿的無產階級戰士。對吧?」胡支書說著,把錢又塞給了第五名。「娃呀,把行賄的錢省下,給村裡多半辦點兒事。我老糊塗了,因為修路的事兒毀了村上整整十年,你能回來……紮根就好!」
紮根?胡支書的話讓第五名心裡哆嗦了一下。老頭莫非看出什麼了?第五名趕緊追上前去。「叔……」
胡支書擺擺手:「叔老了,胡謅呢。啥都沒看出來。村裡有啥事,你儘管找我,咱也學習總結呢。鄧主席說的好,先讓一部分人富起來,可主席他老人家都走了快二十年了,咱村一個富的都沒有。就指望你了!」
胡支書說完,嚴肅的打量第五名,點點頭,蹣跚而去。看著老人家的背影,第五名佩服的感慨:老妖精!
嫂子單純的以為第五名只是送送老支書,看人回來了,莊重的把第五名叫來訓話。「等房蓋好了,你把女朋友帶回來看看吧。也讓人家知道你錢沒白花。」
看著嫂子心虛的樣子,第五名於心不忍,想道出實情又覺得為時過早。「到時候,看她有沒有時間吧。」第五名不願再談這個話題,蹲一旁整理青瓦。
劉秀娟以為第五名是同意了,便笑笑。隨手拿了塊長滿青苔的瓦要洗,第五名趕緊擋住。
「不能洗。洗了,上頭的菌絲就掉了。」第五名給劉秀娟認真講解,說這瓦上青苔是多年生成的,弄乾淨,蓋出來的院子就不是那個樣了。
劉秀娟看著第五名的側臉,已經無法再把它和印象中那個少年重合。她知道他真的是長大了。可不知為啥,心裡頭有些失落……
富國美押送第一批蟲子到伍家溝那天,墳包屁滾尿流地跑到第五名家報信。說一幫野人手持兵刃,和交蟲子的鄉親們在村委會門口對峙。第五名和劉秀娟連忙放下飯碗趕過去。
「第五名!」富國美一身羊裝,見第五名過來,就眼淚汪汪地撲過來,毫不避諱地拉住他的胳膊告起狀來:「你村上都跟野人似的,聽說我來交蟲子就喊打喊殺。我說你跟我村上籤了合同,他們都不信。」
媽呀!這咋忽然和昨天變了樣子呢,沒等第五名反應過來,劉秀娟臉不由自主就拉了下去。上前將富國美拉開。「名娃,這位是……」仗著年輕就胡亂騷情,她最見不得這。
「董家寨富村長他女子,我小學同學,富國美。」第五名察覺出嫂子情緒不對,忙將給兩人相互介紹。「富國美,這我嫂子。」
「嫂子好。你就喊我國美吧。」富國美不見外,朝劉秀娟燦爛地笑,一笑起來,渾身上下的羊飾品就叮噹亂響,小合唱一般。
劉秀娟是過來人,就一心想上前將富國美這妖精捏死。可人家是給自家送錢的,又不能真下手。「蟲呢?」
「外頭呢。他們堵著不讓進。」富國美一臉委屈。
提到蟲,鄉親們也很憤怒。墳包為最,盯著富國美看個沒完,臉還有點兒紅。見墳包不頂個人用,跟富國美一個姓的富家那小子出列了,神色哀痛地問第五名:你自掏腰包為村上排憂解難,董家寨憑什麼來佔便宜?
「小妖精!肯定是背地裡把俺村名名給蠱惑了!」人群中已經有老孃們把鞋脫了,張牙舞爪要上來給富國美一鞋底。念及第五名的收蟲大業,劉秀娟忙把人攔下。
「不能收呀。咱村的還沒捉完呢。」有人抱怨。
「是呀。名娃,你胳膊肘可不能朝外拐。」
鄉親們根本不想聽第五名解釋,都認定董家寨蟲子的到來,必然會減少他們的收入。
「能捉到多少蟲,各憑本事。同等質量的前提下,咱們村上送的蟲子,永遠優先。」第五名說得口乾舌燥,但這番說辭卻讓鄉親們更加不滿,你一嘴他一嘴地數落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