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正好是月底。咱兩家的帳還沒結呢。」了斷和尚想起他和劉秀娟還有些業務往來,揪起伍魁首到後殿去了。「你倆寬坐。我先把這瓜慫的頭弄乾淨。」
第五名趁機問劉秀娟,她咋還和了斷和尚有賬務。劉秀娟得意地笑笑,問第五名忘了,他剛回來那天,自己不正作法嘛。
第五名想起來了。嫂子那天推薦病家去了斷和尚這座「隋朝大廟」燒香,這明顯就是合夥人。
劉秀娟抿嘴笑笑,說自打她出場費上漲、工作巨增後;連帶著了斷和尚這邊都多了不少香客。不然以了斷和尚的資歷,能對她這後來乍到的仙姑那麼恭敬?
「都是你收蟲子積累的功德。」了斷和尚拎著伍魁首又出來了。他朝第五明咧嘴一笑,第五名有點擔心,怕他把自己當祥瑞關起來。
「哥。嫂子。」伍魁首瑟瑟縮縮地,跟第五名叔嫂倆人重新見禮。可憐見的,了斷和尚手藝好,頭皮剃得都反光,手指頭蹭蹭,打滑。
第五名安慰著伍魁首,說剃度了也不影響收蟲嘛。劉秀娟跟了斷和尚清了帳後,又提起因為蓋房,老屋拆掉沒地方住的問題。
「這算個啥事嘛。」了斷和尚拍著胸脯說都包他身上了,廟裡後院子有間專門給居士們住的廂房;便友情支援給劉秀娟和第五名了。
聽著比老伍家可靠。叔嫂兩人過去視察了下,卻發現這居士房是用一間小廈屋改建而成的。一道膠合板隔在炕中央,愣是把好端端一間屋分成了兩居室。
第五名看得敬佩,心說大師在農村群租房領域頗有建樹啊。這屋子是小了點,但院子大,有地方放蟲。關鍵是不要錢。
「會不會耽誤大師的買賣?」第五名問嫂子。雖然是害蟲,但對佛家來說,大小都是個命,在佛門淨地一筐子一筐子的殺生……畢竟這事兒上不能光考慮自家方便。劉秀娟笑笑,低聲告訴小叔子,了斷和尚巴不得倆人住這兒來呢。但凡找她來作法的,都要進這廟,怎麼不積累下個香火情。
「廣告!」第五名會意。心說了斷和尚留在這窮鄉僻壤的實在虧大了;放到省城,錢途絕不比文苑市場的侯胖子差。
老伍得知第五名和劉秀娟要住到廟裡,心情不太愉快。但因為和了斷和尚之前的一些私人過節,也不敢太造次,在第五家喝光了一罈子稠酒,這才泱泱地離開。可胡支書考察了下廟裡的環境後心裡挺滿意,專門叮囑,第五家蓋房這幾個月一定得把叔嫂倆伺候好,還特意將第五名給的中華煙塞給了斷大師。
大師出家前當生產隊長那會兒就和胡支書共過事,知道胡支書是個有故事的人,眼光毒。當即就把居士房裡的隔間大板拆了,一整套的大間都給叔嫂二人安置。
「他大師,老伍那貨沒啥本事,當年要不是……出了意外,村長就是你的!」胡支書幫了斷和尚點了根菸,表情中透著不捨。
「那你為啥去鄉里舉報我亂搞男女關係?」了斷大師一撩袈裟蹲在大殿前的門檻上,摸了摸光頭盯著胡支書。
胡支書表情瞬息萬變,尷尬的咳嗽幾聲。
了斷大師看著胡支書發窘,哈哈笑了起來。「你是怕我脾氣暴,難處吧?」
胡支書瞬間恢復了從容,不要臉的點點頭。「我是支書,當然得找個聽話的村長。」說著,給自己也點了根菸,蹲在了斷大師身邊:「你心裡明明知道,當年為啥還打人家老伍?」
了斷大師瞅了瞅身邊的胡支書,「我打你?就你那身板,一拳就犧牲了,我可不想頂個殺人犯。再說了,你一肚子壞水,往後真報復起來,還讓我在村裡過不過?」
胡支書樂了,笑的前仰後合。「小看你了。」
了斷大師不在意,指了指廟門。「前頭三畝半的坡地,都畫到我廟產裡。往後你退了,來我廟裡當個方丈咋樣?比你當支書拿的多。」
胡支書不在意的擺擺手。「你這廟再大,能大過人家法門寺去?養不起咱全村啊。方丈就算了,我要真為了錢,早三十年前就到省城了。」
了斷大師恍然大悟,指了指胡支書。「我都忘了你當年是……」話沒說完,聽見廟外驢叫喚,趕緊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