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上十點,一百。」第五名拍出一張鈔票。電工很高興,問明兒還人工接線不?反正農閒,這活兒比捉蟲省勁。他可以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捆電線杆上。
「喪眼很!」老伍瞪著電工手裡的錢,私下告訴第五名,若是讓他侄兒來,給五十就夠。第五名沒敢接著話茬,看到伍村長不靠譜的樣子,撒腿就跑胡支書家去了。
「修電路?」胡支書剛磕完心血管保健藥,正在休養生息,聽到第五名的要求,血又開始上頭。他說這事兒鎮上讓村上自己解決,可村上的情況……呵呵。
「錢我先墊上。」第五名把兩萬塊撂下。「用電是大事,不好為了我一家用電,就把全村的電停了。」第五名一臉大義凜然。「這錢,麻煩您老拿去改造村上的電路。」
胡支書笑眯眯地看著兩摞大鈔,把外甥女潘會計喊來,讓她給第五名開張欠條。「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這錢算村上借你的。」又問第五名,他還有什麼其他方面的需求,都可以跟村上提。「看你每次送蟲子都要在山樑折騰,要不順便再修條到鎮街上的路……」
您這麼大歲數還這麼不要臉,真的好嗎?第五名想把老頭掐死。修路,那得是多有錢的人才能支應的事,哪怕全村人出白工,這材料費自家也掏不起啊。第五名忙叩謝胡支書對自己這個晚輩的關心和愛護,表示日後有機會,一定會為村上做出更多貢獻。
「遇到困難隨時來。咱村委會就是給大夥兒解決難題的。」胡支書親自把第五名送出院子。
「對你嫂子好點兒!沒她就沒你這一身本事!好好的青春就浪費你身上了,要知恩圖報!」這是送第五名出來時,胡支書說的話。第五名覺得這老漢總提這話有點兒太假了,以前父兄出事的時候,村裡假裝不知道,嫂子苦了那麼些年也沒見有人提過,可現在卻一副關心到家的嘴臉。
我對嫂子當然要好,可管你屁事?儘管心裡這麼想,可第五名嘴裡卻答應的響亮,自從聽了那天了斷大師和胡支書的對話後,才知道這老漢是有背景的,可具體是啥,就得靠打聽了……
「兩天內真能修好?」第五名得了胡支書的保證,心裡不託底。劉秀娟笑笑,說胡支書這輩子,只在修路那事兒上栽過跟頭。
第五名這才放心,把烘乾、收蟲的事都委託給伍魁首……或許如今該叫「太厲害大師」?和劉秀娟倆人踏上了去西京城的路。
老苟正好今天送貨,問要不要把劉秀娟和第五名捎上。「嫂子,咱這車沒問題。」老苟朝劉秀娟笑,眉毛眼睛都擠到一處。
劉秀娟笑笑,大方地朝老苟手裡塞了盒煙,說一碼歸一碼,就不麻煩老苟了。說著,劉秀娟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第五名一眼。她長這麼大,還沒有坐過火車,總惦記著坐一回,也感受下那滋味。但這話沒好意思跟第五名說。
第五名沒想那麼多,他今天只看著老苟不順眼。心說這瓜慫一臉褶子比哈皮狗都多,也有臉巴結自家嫂子。擱舊社會,早被拖出去打死了。
「嫂子進城送禮?」老苟很失落,瞧見劉秀娟手中一大堆東西,沒話找話。
第五名臉色越發不好。劉秀娟說難得進城一趟,第五名工作的地方,肯定要看一下;提拔他的領導,也得送些禮表示感謝。別管人家稀罕不稀罕,總歸是自家一點心意。
劉秀娟的話說得入情入理;第五名無法反駁。早知道嫂子有這心思,他無論如何也要打消嫂子進城的念頭。可眼下上哪兒找單位去?更要命的是還得弄出個侯胖子給嫂子看。
第五名想到的第一個辦法就把自己腿打斷,這樣就可以找藉口不進城;但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實在下不去那個狠手,更主要的是,怕疼。
要不然,向嫂子承認錯誤,揭開真相……看到嫂子臉上的那種嚮往,第五名決定打消這念頭。以嫂子的脾氣,恐怕就不是一條腿能解決的了。
劉秀娟客氣地邀請老苟吃碗涼粉再走,老苟剛想答應,第五名的眼神就跟刀子似的戳過來。「你十二點不跟錢哥交貨?」
「謝謝嫂子,下次,下次。」老苟依依不捨地去了。第五名伺候劉秀娟吃著涼粉,希望嫂子再吃慢點兒,最好給他留點時間想個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