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錢低著頭，得意的笑了。「算了，別減了。剛我說的時候也帶了點情緒，想起你救過我家的貨的事兒，咱就兩清了。往後還按原價，但你得答應不漲價，也保證只專供我一家。」
「保證！」第五名聲音大了些，下意識回身看了看劉秀娟。嫂子不知道兩人說啥，但發現錢哥一臉賊笑，立刻反應過來自己還是中招了。和錢家兄妹做生意這段日子，第五名也通過些渠道也收集了白扎蟲在全國各地的批零價格，知道自己送貨的價錢偏低，已經準備和錢哥談漲價的事兒了，可經過小錢這麼一鬧，自己只怕往後都張不了嘴了。
認了吧。這世上有你過不了的坎，也有你鬥不過的人，必要的時候認命是個好選擇。看到嫂子和小錢走在廟後街挨家挨戶品嚐小吃時候兩人親暱投機的樣子，第五名認為自己也不虧。劉秀娟愛吃辣，肥滋滋的烤肉最對胃口，和小錢倆一小會兒就下了快一百串，過了癮才發現水藍布褂上滿是油漬，這身還是自己年上才做的新衣服，不由心疼起來。小錢一邊幫著擦油漬，一邊看錶。
「髒就髒了。這會兒商場還都開著，您來一次省城不容易，順便挑幾身衣服去。」小錢邊說邊朝第五名遞眼色，第五名趕緊跑路邊把黃老闆的高檔座駕開過來，伺候倆人上車。
僅僅是髒了，洗洗就能穿，沒必要添新衣服。儘管劉秀娟這麼想，可又不敢露出貧氣的感覺給小叔子丟人，只好硬著頭皮上車，有些擔心的摸了摸口袋裡的存摺。
伏在大切諾基的方向盤上，孫婷想磕瓶咖啡提神。天色越來越暗，她的心也忽悠悠朝下沉。
老苟的小貨車拼了命也就跑六十；她一腳油門卻能飈出二百開外。讓她跟蹤老苟的小貨車，等於讓豹子去追趕騾子：就算有再大能耐，也只能壓抑著本性，憋憋屈屈地跟在人家屁股後頭。若不是發誓要追蹤到第五名的老巢，她都想一保險槓把前頭的小貨車掀下高速。
好不容易出了寶雞，又拐進了鳥不拉屎的小縣城。一路憋悶，剛放下車窗透氣，縣城街頭的農業重金屬音樂震耳欲聾，強心劑一般戳進她心窩子。都是什麼鬼地方！
強打著精神尾行小貨車進了山，上坡下坡幾個轉彎差點栽進溝裡。孫婷懷疑前頭那車是第五名派來的誘餌，就為了貓捉老鼠一般把自己困死在山坳，等犯罪現場調查科來做指紋鑑定時，自己屍骨早在大山裡化成肥料了……
想象力肆意蔓延著，孫婷煎熬了幾十分鐘，終於望見前頭有個小鎮。鬼鎮？滿街上連個人都沒有。前頭的小貨車也慢慢減速，停靠在鎮街上。
孫婷一個急剎車，開啟手機地圖。石坎鎮！趕緊標記好，再抬頭，那猥瑣老司機竟然不見了！
媽呀！難不成是鬼打牆？聽說都是走進深山迷霧，就再也沒出來……邏輯上好像有斷點，既然沒出來，那事情是誰講的？孫婷看著空蕩蕩的鎮街，猶豫了下，抓起礦泉水瓶當副手武器，小心謹慎地下了車。
作為秦嶺深處非著名的貧困地區，整個石坎鎮都沒出現過這麼霸氣的黑色大車子。更別說旁邊還站著一名模樣嬌怯的小姑娘。
「特色！」鎮政府院子門口，兩名山民探頭探腦的觀望，連竹簍掉地上都忘了拾。孫婷循聲望去，只見竹簍裡爬出熟悉的物種——白札子蟲。
第五名就在這兒！
孫婷猛然間就有了精神。她晃動下因為駕駛而勞損的脖頸，骨關節發出嘎巴嘎巴的響動。即將見到那反社會變態的興奮，讓她不住地猶豫：見面禮是一拳擊倒好呢？還是當即挾持，安全撤離，回到西京城再做打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