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靠衣服馬靠鞍,這話不全對。就像許多乍富的油老闆,幾十萬的行頭穿在身上更顯滑稽,尤其兩千年前後,滿街都有沐猴而冠的奇景。可劉秀娟就不同了,秦嶺山裡,山水林霧間長大的好坯子,但凡有點檔次的服飾一貼身就顯出高挑膩白來了,這才發現嫂子竟然有這麼好個身材,平時都藏在寬大衣褲裡糟蹋了。估計是怕把手鐲摔了,還略顯靦腆的戴在腕子上,沒了大長衣袖的遮擋,越發襯得一條膀子蔥杆般的細嫩,再經上店裡光線恰到好處的這麼一打,連劉秀娟都覺得鏡子裡的自己實在的騷情,連小錢都稍顯嫉妒的背過身嘟了下嘴。
投資就要見收益。第五名已經沒了早先的忐忑,這一身不管多少錢都增值了,長這麼大,頭一次覺得錢花的值!掏出卡搶在小錢之前遞給服務員,這一下讓劉秀娟慌了神。
進去時候盤算過標價,裡裡外外,加上小錢又拎進去的幾雙鞋,快兩萬塊呢。好看是好看,可這錢花的比喝血都兇殘,這時候沒法再顧忌臉面了。不料話還沒出口,腕子已經被第五名捉住。眼神堅決的朝劉秀娟一掃,銀行卡已經遞到了收銀員手裡。
就這麼一瞬的功夫,感受著小叔子的手用力握著自己腕子的力道,又忍不住側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就把啥想法都打消了。女的不是就該如此嗎?男人家買衣服,女人家穿;跟有本事的男人過日子,不就該把自個兒打扮的和現在似得嗎?劉秀娟奇怪的心思一出來,第一時間瞥了眼小錢。小錢這一身只怕也不便宜吧……自己不比小錢差吧……
新衣服穿在身上出了中大國際,和個真正有錢人一樣上了百多萬的豪車,劉秀娟甚至都感到街上有幾個男女在偷看她,是城裡人帶著嫉妒的眼光看自己。雖然在山裡劉秀娟早就習慣這樣的眼神了,可這次不一樣,這可是省城啊。儘管連心裡都不願意承認,但這種被人嫉妒的感覺真好。劉秀娟內心不由恍惚起來,忽然間那種鄉下人的拘謹和生澀都消失了,一切都變得自然起來,連小錢什麼時候走的都沒察覺,等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賓館的服務檯了,忽然又變得緊張起來。
錢哥表面大方內心吝嗇,明知是叔嫂二人卻只訂了一間房,雖說是套房,可畢竟是要進一個門的。人家會不會問?聽人說城裡但凡是男女住旅館,都會查結婚證……萬一人家要查咋辦?
劉秀娟緊張的手心全是汗,又是身份證又是簽字的,就怕人家多問,連豪華的酒店內飾都沒心思看。直到房卡遞到手裡,跟著第五名走進電梯這才鬆了口氣。
「媽呀……」電梯裡沒別人,劉秀娟忽然放鬆了,對著電梯裡鏡子看著自己,不由咯咯笑了起來。
第五名知道嫂子在緊張什麼,自己以前和毛倩倩出來鬼混時候也有過同樣的經歷,但這時候決不能點破。一路上,兩人各懷心事,就這麼一前一後的跟著竟然沒說一句話,直到進了房間,關上房門的那一刻……
怪不得人都想往大城市跑呢!這地又光又亮,這牆紙摸著舒服貼肉,這沙發坐上去就解乏,一天的勞累全消失了……尤其是那扇落地窗,窗簾一開啟整個西京城的夜景彷彿就盡收眼底,居高臨下的看著下面的車輛、馬路和城市霓虹的繽紛,真就是成仙了一般。
第五名看嫂子在落地窗前看的出神,搬了把椅子放在跟前,讓嫂子坐下觀賞。這時門鈴響了,服務生送了一小瓶紅酒和兩塊甜點進來,這是套房客人專供的優待。第五名看著紅酒倒進酒杯,內心不由也有些觸動,以前和毛倩倩也去賓館,不是如家就是速八,這種級別的從未來過,連想都沒想過。想起毛倩倩所作所為,不由暗暗嘆了口氣。
劉秀娟察覺出小叔子心態變化,轉過頭接過第五名遞來的大酒杯,酒在晶瑩剔透的水晶杯底形如一抹嫣紅,煞似好看。配著落地窗的視野和古城夜景,根本不習慣紅酒味道的劉秀娟竟然也覺得口味絕佳。
「名娃……」劉秀娟看著手裡的紅酒,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你往常在省城過的就是這日子?」
這就不好回答了。說是吧,這就太違心了;說不是吧,又會讓嫂子有其他想法,第五名正思索怎麼回答,劉秀娟卻深深嘆了口氣:「名娃……這次蟲收完,你能少回去就少回去,儘量別回去了。」
嫂子話裡讓第五名有點措手不及。正欲發問時,發現劉秀娟眼眶裡含著淚水,第五名一下有點抓不住重點了。「嫂子……」
劉秀娟不避諱,伸手擦了擦眼角,「村裡配不上你。回去委屈了。」劉秀娟不知道為啥這麼說,可心裡忽然就產生了‘配不上’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