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次見到我,是啥時候啥地方?」孫婷決定給第五名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醫院。上個月……十八號。」第五名努力回憶著,他看到孫婷手裡的電棍,人就條件反射地哆嗦。
說話的時候,眼神沒有閃爍,表情也沒有迴避的跡象,小動作方面……也許是打殘了,沒有多餘的掩飾性行為。「你那天去醫院幹什麼?」
聽到孫婷的問題,第五名心裡很崩潰。「當然是因為我生病啊姐,姨——」為了不捱揍,這會兒喊奶奶都不可恥。
生病……對了,這小子當時是打著吊瓶過來的,針結結實實地紮在手背上;吊瓶裡的顏色也很眼熟……雙黃連!這是退燒用的。如果刻意跟自己偶遇,沒必要生病再給他自己來一針,完全可以直接假裝探視病人,走錯房間。孫婷看著虛弱成狗的第五名,手裡的電棍垂下。
不是刻意的,就說明他並非有心窺探自己以獲得某種犯罪快感。既然這樣,就罪不至死。可以心平氣和地談談他是如何弄垮自己水族館的事兒了。
孫婷想到第五名竟然不是個反人類反社會的死變態,壓根不配讓自己處心積慮地對付,心中竟然有種莫名的失落。
感受到孫婷那殺意的退散,第五名想著自己可能不會死了。他小心翼翼地追問孫婷到底是哪位,如果弄錯人的話,能不能先把自己放了,今天的事自己一定會忘記,絕不追究,永遠不!
「人倒是沒弄錯。就是你。」孫婷拿出名片,朝第五名亮了亮。
「孫婷……玉立水族館!」第五名這才反應過來,「你是那個女老闆!」
瞧第五名瞬間有些內疚,孫婷十分煩躁。最可憎的就是這種人。死硬分子多好,只要朝死里弄,不用想太多;像第五名這種辦錯事光會內疚,屁責任不承擔,一溜煙就跑的,千刀萬剮不嫌少。剛打得還不夠狠,孫婷想著。她那少女般細膩面容,配上和外貌年齡不相符的愁苦,顯得很是悲情。
雖然剛剛從鬼門關逃過一劫,但還是被孫婷的表情打動了。第五名察覺自己可能有點受虐傾向,心情不由沉重起來。雖然可能是有錢人家的女娃,那水族館也是人家辛辛苦苦弄出來的,憑白無故放了人家一池子水,道歉總是應該的。第五名忙給孫婷賠禮,提起火災當晚的兇險,說那會兒幸虧有玉立水族館的水,庫房才保住了,不然諸多商戶的上百萬貨物,難以倖免。
「你知道,我那池子裡的魚多少錢嗎?」孫婷聽第五名提及庫房裡其他商戶存貨的價值,手指頭情不自禁地又按了按電棍開關。
在第五名質樸的認知裡,世上本有兩種魚:一種是能吃的;一種是不能吃的。在孫婷的普及下,第五名將其增加到第三種:總價值高達三百五十萬元的名貴錦鯉——觀賞魚中的航空母艦,現役。
孫婷亮出手機裡的照片——東京賽展邀請函,告訴第五名,那三百五十萬元還是打八折後的價錢。只要第五名賠償她的錦鯉,她就原諒第五名。
開玩笑?!多美好的姑娘也不帶訛人的。第五名告訴孫婷,如果當時任由火情發展下去,別說庫房,孫婷的玉立水族館也保不住,整個東區都得完蛋不說,西區恐怕也難以倖免。
「你意思是,不管砸不砸我水族館,我那些錦鯉都保不住?」孫婷握緊了水果刀,冷笑起來。
第五名條件反射地朝後閃躲,這才意識到自己還被綁得死死,危機並沒有解除。平心而論,剛的推托之詞的確有些無恥。但考量到自己渾身上下的創傷,人就理直氣壯了。
門是自己帶人砸的,可如今被電得體無完膚,這道歉的誠意還不夠嗎?即便是被迫的。第五名義正言辭地告訴孫婷,任何一名市場管理人員面對當時那險峻的火情,都只有那一種選擇。
瞅著第五名視死如歸的姿態,孫婷收了水果刀,思考了兩秒鐘。前後聽起來都對,但有什麼地方不妥……對,缺水!誰家滅火不第一時間接消防栓,反而要從水族館的池子裡抽?
孫婷立刻提出異議,果不其然看到第五名不自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