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名話音未落,水果刀就擦著耳朵飆過去了,刀尖扎在土牆上,晃了晃,落在地上。
孫婷看其他種族一樣瞅著第五名,沒想到這死變態如此喜歡充英雄,替侯胖子頂缸不算,如今為了文苑市場裡那些非法商家,連自己前程都不要了。這種盲目的執著,讓人心裡頭很不舒服。
「要麼賠三百五十萬;要麼當證人,你選。」孫婷念在還要錄音的份上,只舞動電棍威脅了下。
當證人,虧道義;賠錢?全村人不吃不喝的抓蟲,也得好幾年。第五名咬緊牙關,絕不鬆口。無論那條路,後果都是不能承受的。
這就難辦了。本來嘛,洩憤是第一要務;但現在大方向是報復姓趙的,或者拿賠償款重整水族館。打死這變態就明顯不符合需求了。再來硬的,又怕適得其反……孫婷思考了半秒鐘,朝第五名笑笑。「你嫂子不知道你被開除了吧?」
腦袋裡瞬間嗡了聲,第五名瘋了般掙扎起來。明知道是徒勞的,依然不顧深深勒進皮肉的繩子,想朝孫婷那邊衝。
孫婷被第五名猙獰的表情嚇到,不由後退一步,保持安全距離的同時,開啟電棍開關。靈活的操作和走位,明顯是高階職業玩家。但下意識閃避完,卻又笑起來:果然猜中了。打量著第五名恨不得咬死自己的表情,滿足感重新在孫婷心中盪漾。
「可憐娃。」孫婷同情地看著第五名,「好不容易從山裡頭考進省城,又在城裡當什麼經理,管著幾千號城裡人,一個月收入幾萬塊呢。」
第五名想一口吐到孫婷臉上:把老伍的神情語氣學這麼像,是要死?想到離開村子的這幾天,這女變態不定在伍家溝套出自己多少背景,他眼前就一陣陣發黑。
「嫂子是仙姑,自己又是文曲星下世……嘖,」孫婷一臉敬佩像極了墳包,「還自掏腰包收購害蟲……」
「你到底想咋?!」從身世到這孔隱蔽的窯洞,對方沒少做準備。第五名明白過來,今天伸頭縮頭都是一刀。
「好不容易活出個人樣了,要是身敗名裂的話,我都替你可惜。」孫婷又恢復成怯弱小姑娘的表情,一雙眼睛裡透著清純和無辜。「被開除的事要是被人知道,都會對你失望吧?又該怎麼解釋收蟲的事?欺負山裡人老實,給自家當廉價勞力?」想到侯總的嘴臉,面上帶了喜悅:「老家萬一待不下去,可以回省城嘛。侯胖子萬一知道你利用山裡人賺錢,指不定良心發現又僱你了呢。」
美妙的描述讓第五名腦瓜子一蹦蹦地疼,殺人滅口的心思都有了。幸虧被繩子勒住。關中人好面子。因為沒了臉面,殺你全家的事,歷史上屢見不鮮。真要讓這女神經當眾揭穿,別說自己,恐怕連劉秀娟都活不下去。
「是我對不起你。可我賠不起三百五十萬,咱們能不能商量個別的辦法……」第五名服軟,請孫婷給一條活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腳底下溼乎乎的,難道被嚇小便失禁了?第五名生無可戀地低頭看看,地面上積了一層水。
「院子不是錢?」孫婷看不起第五名這種要錢不要命的態度。家裡新蓋的院子還杵著呢,就敢睜眼說瞎話?那可是正經的關中式建築啊,比文苑市場裡那套還闊氣,有價無市的前後大套院。別看姓趙的買了別墅,跟第五家那院子壓根沒法比。想想就嫉妒。孫婷活動活動筋骨,一電棍又掄第五名肩上了。
「那是用人家不要的老料,真沒那麼多錢。不信你去問!」剛才恨孫婷訊息靈通;這會兒又恨孫婷不調查清楚。同樣一套宅子,放山溝溝裡,和放城裡,價錢能一樣麼。誰還翻山越嶺把大宅子拆進西京城去賣?有人買也沒地方擱。
聽著沒破綻。孫婷想想,又冷笑起來:「不是還有蟲?漫山遍野的,竟然還僱和尚替你收。簡直就是……敗類。」本想表揚句死變態有生意頭腦,但覺得不符合眼下的氣氛,趕緊換了個貶義詞。
「蟲收不了幾天了,入夏就做繭變蛾了。」就算沒有孫婷這茬,第五名為這事兒也苦惱好一陣了。眼瞅要入夏,做繭的蟲子沒了價值,想捉就得等明年。沒了這筆收益,後頭幹啥很發愁。
「我管你是蟲子還是蛾子。」孫婷懶得聽第五名給自己科普生物知識。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沒錢是第五名的事,自己只要三百五十萬。坑商戶還是坑個人,全看他選了。「也別想著死。」孫婷見第五名打量地上的水果刀,嗤笑一聲,「死多容易啊。以為就不用負責了?放心,生前事蹟會給你寫成悼詞的。」
孫婷雀躍地在登山包裡翻了翻。幸運很,紙筆俱全。以第五名的人稱角度寫下了欠款數字,擰臉打量第五名。美著呢,身上血多,蘸哪兒都成。用力掰開他的手指頭,給半個巴掌都蹭紅了,朝紙面上用力一按,一筆血債就此成立。
「你這是犯法。」第五名看看血簽名欠條,怒視孫婷。
「告我呀。要不把你嫂子和鄉親都叫到法庭上,大夥一起評評理?」孫婷滿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