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婷看出第五名的不滿,走到第五名跟前,鼓足勇氣,「也謝謝你……」
「啥叫也?」連落好都沒排在第一位,這還不如不說。
「我不習慣這麼和人說話!」
看著孫婷尷尬的紅撲撲小臉,第五名釋然。不知為何,他能理解孫婷,小姑娘常年獨來獨往,脾氣尖刻古怪,能什麼表達謝意已經很難得了。
人亢奮起來,腦子就忍不住胡思亂想:廢棄的採石場形成的水潭,大概有二十畝。「投放五十萬尾魚苗妥妥的……」孫婷興高采烈地估算完,又猶豫:「把這水潭包下來,得不少錢吧。」想到錢,人就蔫了。剛繳納完商鋪租金,還欠著第五名十萬塊呢。這會兒哪來錢去包水潭。
「要什麼錢。深山老林的,誰用這兒呢。你儘管使。」第五名豪邁地揮手,姿態頗像山大王。
「地方又不是你家的。你說了管用?」孫婷根本不信。
「咋不管用。我給村裡打聲招呼就得。」第五名想到老伍。宅基地多難挪動,還不是花了五百塊就搞定了;用個廢棄採石場,他也好意思跟自己要錢麼。「你也瞧見了,我如今可是村上的能人。」
「嗯,‘能’人。」孫婷想到伍家溝人都對第五名的熱情,倒有了期盼。
第五名對弄水潭這事兒很有把握。一身自信,橫著就進了村委會。見到第五名,老伍客氣地又是敬菸又是倒水。多年來,一直為了政績和隔壁董家寨惡性競爭,屢戰屢敗,屢敗屢戰,這次在收蟲的事兒上,終於得了鎮上表揚,還戴了大紅花;連董家寨的錢都是自家發的,別提多解恨了。
但這種光環沒有讓老伍失去理智,他現在明白一個道理,沒第五名,自己屁都不是,想要長期享受這種氛圍,就得把第五名當爺來敬!這會兒見到第五名,趕緊提要求:白札子蟲就算了,往後再有啥好事兒,千萬不敢帶董家寨玩,瞧富強那嘴臉云云。
「叔你放心,有啥好營生,肯定頭一個記掛咱村上。」第五名安慰老伍幾句,轉入正題,「今兒來,是想麻煩叔個事兒……」
話沒說完,一條「黃鶴樓論道」塞老伍手裡。看老伍手忙腳忙的拆包裝,第五名趕緊上前幫著開啟,翻開木盒,一排豔紅的小軟包呈現出來。儘管從沒見過這種煙,但特質木盒和霸氣的顏色讓老伍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這煙的身價,怕得三四百一條吧……這種檔次的煙以前都是跟人一根一根的蹭,現在整條放在辦公桌上,簡直太有面子了。
「不麻煩,不麻煩!有啥要求儘管開口!」老伍這會兒沒啥顧忌,能和第五名掛鉤的事那肯定是有油水的,就算村裡落不上,自己蹭上一點也是好的。一邊說著,一邊享受的點上一根,這才發現第五名一邊笑著看自己,又不好意思起來,趕緊拉椅子拿茶杯的招呼。
「叔,不麻煩。」第五名一把制止住老伍的殷勤,一邊說明來意。「我就是招呼一下,咱村上不是有個廢棄的採石場。我打算把那地方承包下來。」
聽第五名把來意一說,老伍剛還笑出滿臉的皺紋瞬間就凝固了。「呀——」老伍語氣一拉長,第五名就知道事態不妙。「名娃……」老伍非常為難,下了決心的樣子把剛拆開的那包煙塞回盒子裡,有些不捨的推回第五名面前。「村上其他的地方都好說,只有這兒不成。」
「為啥?」第五名儘管不解,還是硬把煙推回老伍面前。「就一條煙。要嫌不好抽,我再換幾條別的。咱自己人,還有啥不好說的?」
老伍一聽這話,知道第五名想多了,趕緊擺手。忙解釋說當年採石場出了事故,縣上、鎮上都掛了號的,這會兒要是白給了第五名,外人指不定說啥閒話。
「我是承包,又不是強佔。不行咱就按官價算,誰敢說啥閒話?」聽老伍說得有理有據,第五名也不好強求,只得退而求其次,幫孫婷打聽價格。
包那破地方有啥用?老伍詫異,趕緊告訴第五名:「縣上已經確認,那塊兒辦採石場,資質不夠。再說,如今都被水淹了……」
「我們公司做生物調研,不挖石頭。多少錢你說。」想到自己給孫婷誇下的海口,第五名覺得要是能幾千塊拿下水潭,也能交差。
「哦,原來是生物調研呀。」老伍不懂裝懂,好像啥都明白了似的,抓過村上土地流轉的檔案,「廢採石場二十點四畝……就算二十畝,每畝每年一千塊租金,一年兩萬,如今都是五年起籤……」抓過算盤還沒統計完了,第五名就已經把數字報出來了。
「五年十萬?村上咋不去搶?」第五名想把老伍弄死在這兒。對於伍家溝這窮山坳來說,這數字簡直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