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忽然開啟了,胡支書露出頭來,看到第五名和孫婷站外面「可不敢等明天了!」一邊說著,一邊一手拽一個拉進了村委會大院。
會議室的長條木桌上擺了幾盤小菜,看著不像是席上帶回來的,辣油拌耳絲、鹿角菜、水煮蠶豆、和一碗第五名最愛的片臘肉。
「胡支書,這麼晚了……」
「叫叔!都到咱村了,還客氣啥。和你領導先坐。」胡支書一邊糾正,一邊就著村委會昏暗的燈光,在一箇舊櫃子裡翻找,好一會才找出一個早就看不清顏色的紙皮盒子。胡支書小心的將紙皮盒子上面的灰土和蜘蛛網擦了擦,放到桌上。一下就吸引了第五名和孫婷的好奇心,兩人對視一眼,不知道胡支書這是搞什麼儀式。
「名娃,他領導……」胡支書給兩人擺筷子,把長凳拉了拉能讓三人坐的近一點兒。
「您老別麻煩了,剛都吃好了。」儘管這麼說,孫婷還是禮貌的接過筷子,揣摩這大晚上老頭另起一席的打算。
「剛吃的那也能叫飯?」胡支書露出一臉鄙夷之色,把盤子朝孫婷和第五名面前推了推。「倆娃說話都不誠實。跟一群雜碎能吃好才怪,我看你倆可都沒怎麼動筷子。別客氣,都我親手弄的。」
孫婷和第五名對視笑了,這老頭有意思,一句話就把村鎮大小領導都列為下水了,看來這是有話說呢。孫婷夾了一筷子鹿角菜嚐了嚐,立刻就對面前這老者刮目相看。農家通常用廉價的鹿角菜來當石花菜的替代品,可面前這鹿角菜竟然吃出了石花菜的口感不說,竟然沒了鹿角菜鹹腥的後味,說是黃瓜的清香吧,還夾雜了一絲類似黑鮪魚的鮮甜。可這明明是內陸深山,哪兒可能有那麼昂貴的海鮮?!
這太感人了!對孫婷來說,自從離家後再沒有吃過這樣精緻的食物,不由連夾了好幾下,吃的一臉感動。第五名當然沒有孫婷這麼敏感的味覺,可也覺得臘肉分外可口,比剛剛宴席上那種好吃多了。
胡支書滿意的看著二人的吃相,「怎麼樣?」
孫婷這才發現人老頭還沒動筷子呢。趕緊肯定的點點頭。
「可別哄我。」胡支書不慌不忙的捻了顆水煮蠶豆,慢悠悠的去了皮,「說說。」
趕緊指了指臘肉。「又肥又不膩,不費牙。」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胡支書一邊幫第五名修辭,一邊轉臉看著孫婷,「他領導?」
孫婷輕輕嚼著鹿角,謹慎的品鑑著,「清香的味道不是黃瓜,更像是冬筍……可現在是夏天,冬筍幹泡發是有鹼味的……所以可能是和蘆葦尖一起抄的水……」
孫婷一句話讓胡支書有些驚訝,拿著蠶豆的手停了下來,期待孫婷繼續解讀。
「魚的鮮甜味兒更像是雞絲菌加牛肝菌……不對、不對……是雞血蕈和羊肚菇……」
第五名聽孫婷越說越複雜,不禁發問。「雞血什麼?」
胡支書擺擺手,制止第五名一臉土氣的發問。「差一點兒,再猜!」
看著苦思冥想的孫婷和一臉期待的胡支書,第五名忽然有了一種很不好的代入感,自己被排斥在外了,反倒是孫婷該和胡支書親吻在一起……努力甩了甩腦袋,趕緊驅逐這種既噁心又噁心的想法,可不知為什麼,的確是有點兒嫉妒。
孫婷終於放棄了,承認失敗的擺了擺手。
「孫董了不起啊!」胡支書卻面對孫婷露出佩服之色。「五十年前,西京城裡同福樓大掌勺的秘方你都快說全了。」
第五名卻驚愕起來,「焯個鹿角這麼複雜?」
胡支書笑了笑,「不復雜,別看這是西京城裡的名菜,可這食材就在咱山溝溝裡都有!」胡支書說著,起身從外面窗臺上取下一個竹笸籮遞給孫婷,裡面郝然就是已經晾乾的雞血蕈和一蓬紅棕色的小菌子。
第五名吃驚的一把拿過小菌子:「鬼傘!鹿角里有鬼傘?!」
胡支書點點頭,第五名瞬間慌了,一把挎住孫婷,一手就朝孫婷嘴裡掏進去,嚇得孫婷用力拍打第五名。
「別動!快吐!這蘑菇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