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兒跑趟湖北,把孫婷放在十堰漁場裡的那些錦鯉都運回來。」第五名想到了和孫婷最初的計劃,「先擱我老家山裡養著,等長長,就挑選一些給你送來。」
第五名在心裡規劃得很美,但人到了湖北,才發現事情有些難辦。孫婷在十堰這漁場裡,放養了五萬尾小錦鯉,別的不說,光運回西京城這邊的運費,就得兩萬塊。
捏著銀行卡,第五名情知自己不能動裡頭那十萬塊,這錢,孫婷的意思是要還給自己,讓自己給父兄修墳;但已經決定,要拿這筆錢,先替孫婷包了伍家溝那廢採石場,給她把魚養起來。
這兩萬塊的運費,掏不起!更不能掏!望著蹲魚塘邊餵魚的賈老闆,第五名趕緊上前遞煙,「賈總,說起來,這批魚,應該要在你這兒養大呢。」
這娃是說自己違約?賈老闆笑眯眯地看著第五名,接過煙,卻不抽,「我跟孫老闆說過,這些日子養魚的錢,都不收她的……你是她代理人,她沒跟你提過這事?」
第五名乾笑兩聲,自然不能否認。
「你去驗一下,魚都按袋子裝好了,氧氣也已經打過。」既然仁至義盡,賈老闆便長舒一口氣,「趕緊運走。往後,你老闆家的魚,也都不要朝我這兒送了。」
一提送魚,第五名來了靈感。望著大貨車,很為難地跟賈老闆感慨,說當初孫婷把魚千里迢迢運到湖北,光運費就是一筆大開銷。「魚沒養成就拿走,運輸成本不該攤到我們頭上。賈總您覺得是不是這道理。」
「你娃還想讓我掏錢?」賈老闆一臉不可思議。
「咋能讓您掏。」第五名暗示孫婷知道這是她爸趙老闆在後頭搞事兒。「趙總是當爸的,想讓女兒回家,這心情誰都能理解。想來賈總也是幫趙總的忙,不然,以您的身份,是斷然做不出毀約的事來。所以接到訊息,我們孫老闆就知道,您也是迫不得已。」不管對不對,先把能拍的馬屁都拍上,第五名又涎著臉說,「所以我斗膽請賈總好人做到底,幫忙先把運費出了。趙老闆那頭,您怎麼報,不都他父女倆的帳。」
「你這打算跟我合夥坑她爹?」賈老闆笑了。
嗯,賈老闆時尚得很。坑爹這詞用得準確,第五名忙拱手,「不敢不敢。我們底下辦事的人,就指望您高抬貴手。不然回去不好交差。」可憐兮兮地看著賈老闆,努力爭取同情分。
兩萬塊的運費,對如今的第五名而言,是一筆鉅款;可對賈老闆和趙老闆來說,怕也就是打一局麻將的錢。可能是不想夾在父女倆中間為難,賈老闆終究是把這昂貴的運費給支付了。第五名自掏腰包,又買了好煙、好酒,儘量伺候著運魚的老司機,說死說活,終於把魚送到了鎮上。
「這地方連路都沒有,還養魚?」摸著陷進山樑路上的車輪子,老司機死活不答應再朝前走了,逼著第五名把魚卸下,一溜煙開跑了。
五萬尾魚孤零零地留在通往石坎鎮的路上,第五名顯得非常無助。趕緊給老伍打了個電話,打村裡弄幾個青壯過來幫忙。讓他喜出望外的是,沒到十分鐘,不光老伍、墳包趕到了,村裡浩浩蕩蕩來了近百號,都是主動幫忙的。
「要不是你,咱村咋能拿上退耕還林的補貼款,大夥兒也沒啥謝呈你的。出把力氣,總是行的。」墳包的人話說得越來越動聽,旁邊村民們也連連附和,問這些魚都咋辦。
感激地朝眾人道謝,第五名麻煩眾人把這些魚都搬到廢採石場那邊去。
「沒問題。」不賣血後養精蓄銳多日,墳包人都吃胖了三四斤,臉上血色也漸漸歸位。雖然只是中學肄業,但通過收蟲的買賣,儼然有了管理者的小技巧;五萬尾裝箱的小錦鯉,被墳包分成了幾個批次,每隊人馬負責一個批次,最後對數目。
有前途!第五名見墳包自動自覺地代入了「豬頭小隊長」的職務,就叮囑他:「墳包,你幫忙照看下場面。我跟伍叔去趟村上,先把合同的錢一付。」
「急啥嘛。自己人,還能短了村上這租金。」老伍話雖這樣說,腳下卻先於第五名朝村委會去了。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伍家溝村委會貧困了多年,今年終於憑藉退耕還林的補貼款,不再負債了。這會兒跟第五名簽了合同,賬面又多了十萬塊的租金……還都是現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