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伍比自己還激動,趕緊攔住。跟五萬尾的總數相比,死掉了幾百條,實在不算啥。剛下山的路上,第五名也想通了,幹啥事兒不都得交學費。這會兒既然知道了,就趕緊把飼料買回來。「飼料投放得好,見風就長。」第五名在老伍面前信誓旦旦。
「那你趕緊去。附近幾個鎮上有養魚的,都是從寶雞旁邊那幾個大飼料店拿貨。」老伍向第五名保證,墳包那邊,他這就去督促,死掉的魚務必全部掩埋,絕不會給水潭造成一絲汙染。
很快尋到了老伍說的那幾家漁場。飼料看著顆粒飽滿,老闆也是殷勤的買賣人,聽第五名說有有五萬尾魚,以為是個小老闆,跟了屁股後頭介紹。「咱這飼料跟別家可不一樣,都是西京城那二一零研究所生物技術組研發的。」
「不錯,不錯。」不太明白,但聽上去挺厲害的。不懂裝懂地頻頻點頭,第五名努力讓自己顯得跟飼料行家一樣。
「老闆看你要哪種?」
「鯉魚吃的。」錦鯉,鯉科,脊索動物門……追憶大學時代的專業課,第五名慶幸自己當初還算用功。「多錢一袋。」
「酬賓呢,一袋二十五公斤,二百四十塊。量大優惠。」店主趕緊遞上名片。上頭網店地址、二維碼、qq群號……一樣不落。
不愧是網路時代的鋪子!可又猶豫起來。五萬尾魚,得喂多少袋飼料,才能長起來。忽然間,第五名這賬都不敢算了。
「便宜點兒?」兜裡空虛,第五名連講價的話說得都沒底氣。
「呀,不賺個啥錢。」年輕老闆一臉苦惱,活似已經被第五名坑了似的,憨厚的表情讓人產生了極大的負罪感——第五名暗暗翹起大拇指,這店主長了一張做買賣的好嘴臉呀!
「包郵不?」既然不肯便宜,第五名又把主意打到了運費上。
「寶雞地區都包郵,哥您哪兒的?」稱呼叫著就愈發親密了,第五名懷疑店主祖上有東北人血統,過於熱情,以至於難以承受。
「五羊縣石坎鎮伍家溝村。」
「哥你真逗……」飼料店老闆樂了,可見第五名沒笑,又尷尬地撓撓頭,「要不是這,每斤我再讓你五毛錢,就當車費了。」
「十袋,兩千。」還沒養呢,就搭進去十萬塊了,今兒又死掉八九百尾。第五名恨不得把剩下的錢都掰成兩半花。
五萬尾魚,才拿四袋飼料。這嗇皮不怕把魚餓死了?店主的臉色不太好看。
「先拿回去嚐嚐。」第五名趕緊補了句解釋。
這聽著還像是人話。店主的臉色又陰轉晴了,「儘管拿去喂,不要說附近這幾家,哪怕到了西京城,我都敢說,我家飼料是最好的。」
有自信是好事,說明對自家的東西很有把握。第五名跟老闆討價還價了一番,最終以兩千元的價格,拿下了九袋子鯉魚飼料。
因為挖坑埋死錦鯉,墳包累出一身臭汗,見第五名運回了魚飼料,心裡終於踏實下來。「伍叔過來,說要扣我補貼。」趕緊告狀,生怕來不及。
「我去跟他說。」瞧不起墳包,賣過一茬蟲,又拿了退耕還林的補貼,家裡也算有幾個活錢了,咋還這麼沒出息。
「難道還怕錢多咬手麼。」墳包立刻猜出了第五名的心思。兢兢業業地看了遍說明書,問第五名:「就這麼喂?」
「就這麼喂。」早把說明書背得滾瓜爛熟了,第五名抓起飼料,似模似樣地投餵到水潭裡;小錦鯉們一擁而上,潛水艇般的圓滾身軀擠在一起,嘴巴一張一合,吃得美很。
「這麼吃下去,很快就肥了。噢嘍嘍。」由衷地讚美著,習慣性地發出趕豬吃食的聲音,墳包也拎著一袋魚飼料,學第五名的樣子,沿著水潭邊,邊走邊撒地遠去了。
小錦鯉們機靈著,剛被餵過,見水潭邊有了人,便都一簇簇聚在這兒。第五名又抓了一把魚飼料,撒下去,小魚們便又爭先恐後地吃起來。呆萌的眼珠讓第五名忍俊不禁,這些天裡一直焦慮著的心,也慢慢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