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娃。」隨後趕來的老伍趕緊扶住第五名,定睛一看,也嚇得臉都白了,轉身一腳踹墳包身上。「造孽的東西!今兒非打死你!」說著,旁邊尋了根樹枝,朝墳包不管不顧地抽去。
「不是我……不是我……」墳包慘叫著躲避,胳膊上一道道血檁子。
「別打……」第五名攔住了老伍。雖然也想把墳包弄死,但理智告訴自己,沒調查就沒發言權。「先把魚撈上來。」望了眼天,太陽已經很毒了,這樣曬下去,魚很快就臭了。
「還不下去喊人!」老伍又是一腳,把墳包踢向山下;抬手要拉第五名起來。
「我沒事兒。」第五名狠狠掐了把大腿,揪心的疼立刻讓腦子清楚許多。撲到水潭邊,撈起一尾錦鯉。肚子也圓圓的,該不會是餓死的;顏色瞧著也正常……難道飼料有問題?撲到窩棚旁邊,那兒還剩下幾袋飼料,抓起來聞聞,憑藉在農林專業方面的造詣,沒嗅出裡頭有啥不對的氣味。畢竟是賣魚飼料的店,沒必要給魚下毒呀。雖然這樣想著,但還是尋了根草繩,把幾條小錦鯉給串上了,又裝了點兒魚飼料。
「你去哪兒?」老伍看第五名要走,趕緊攔住;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只腳軟了一下,人就冷靜了……第五名這異於常人的表現,讓他害怕。
「化驗。」第五名咬牙切齒,思來想去,覺得飼料店的嫌疑最大;準備直接殺奔省城研究所,化驗下魚飼料的成份;但凡不對,直接報警!給自己這些小錦鯉血債血償!
「名娃,還有魚;還有魚。」老伍見第五名抱著錦鯉發狠,以為他悲傷過度以至於魔怔了,正不知道怎麼安慰的時候,看到水面下頭還有小錦鯉遊過,趕緊指著給第五名看。
還有活著的!第五名激動起來,撲到水潭邊,撥開浮在水面上的死錦鯉,這才看到水潭裡還有好多尾小錦鯉在水面下游。「活著好,活著好。」希望突然就出現了,隨即反應過來,這就說明錦鯉的死亡,可能跟魚飼料無關。剛剛憋出的一身殺氣,這會兒無的放矢了。這些小錦鯉到底是怎麼死的?想不明白裡頭的關節,神經愈發緊繃,第五名的臉色也更加頹敗。
墳包很快就喊來了村上能動彈的人。男女老幼,人手一個笊籬,把死錦鯉朝岸上撈。
「這死了多少啊……」墳包怯怯地問,贏得了老伍一樹棍。
「閉嘴!」老伍沒意識到自己的臉色比第五名的還灰。罵了墳包一通,卻蹲在地上開始查魚。查一尾,罵一句;墳包祖宗八輩,很快就被老伍罵得狗血噴頭。
不敢查,估量都不敢。放眼一望,第五名的心被戳了一刀似的疼,甚至都能聽到它在滴血的聲音。
看著滿地的死錦鯉,村上人也都大驚失色;本來就有人嫉妒墳包得了這看魚塘的美差,這會兒見出了事故,忙指證是墳包的問題,「昨天瞧見他還朝水潭裡撒尿來著!」認定這是害死小錦鯉的緣故。
「放屁!」墳包不敢跟第五名和老伍吼,可面對村人的證詞,憋得臉通紅。撲過去跟對方廝打起來。
「都鬆手。」正氣頭上,老伍上前一人給了一腳。都這樣了,還吵吵鬧鬧,不是火上澆油麼。擰身看著第五名,見娃沒動地方,就直勾勾地望著水潭;更是臊得沒法說話了。
死魚的數量清點出來,一萬掛零。和全軍覆沒相比,這個數字讓第五名稍感欣慰。當務之急是把死亡的問題找出來,否則再來個兩三次,十萬元的魚塘就該報廢了。
「伍叔,麻煩你多留幾個人在這兒守著。萬一再有死魚,趕緊撈。這些魚,也都拿走,遠遠地埋了,千萬不要汙染水潭。」第五名想了半天,終於站起身。拎起幾條死錦鯉,準備下山。
「你幹啥去?」老伍擔心地看著第五名。
「去省城。查查原因。」第五名頭也不回地走了。歉疚的墳包想給第五名解釋幾句,但挪了幾步,沒敢過去。眼睜睜地看著第五名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