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使得侯胖子滿意起來。他是樂觀主義者,凡事愛朝好的方面想;「你們這些年輕人,婚姻大事還這麼拖拉。」自作聰明地以為第五名和毛倩倩複合指日可待,便樂顛顛地離去。
「毛經理……」門外下屬過來簽字,羨慕地看著毛倩倩,認定她深受侯總經理的賞識。挺胸抬頭朝下屬笑笑,毛倩倩告訴自己,都是為了前途,剛剛的誤導也是迫於無奈!反正那話也沒撒謊,天底下談婚論嫁的人那樣多,又不是都成功了。龍飛鳳舞地在檔案上籤了字,面對下屬敬畏的姿態,心裡又滿足了起來。能牢牢攥在手心裡的,只有自己的事業呀!毛倩倩如是想。
第五名跑省城的這功夫;劉秀娟又收了幾十斤蟲幹;並按照小叔子交待的,拿磨子打成了粉。李大亮以為什麼好吃的,哼哼唧唧湊到旁,聳動著鼻孔。
「邊兒去。」第五名進來,一葉白菜就給李大亮打發走了。按照小錢的配比表,將蟲粉和其他飼料充分混合,先折騰出了第一批重達十公斤的飼料。
「你家裡歇著,我去送。」心疼小叔子,劉秀娟想替他上山送飼料,卻被第五名態度堅決地阻攔。
「我得親自觀察魚吃食的狀態;還得教墳包餵養方式。」第五名拎著二十斤的飼料,也覺得有些壓手。到院子裡想抓李大亮一頭勞力,可捱了一蹶子後,便歇了這心思,自己扛著爬山樑去了。
漸漸西沉的日頭,染紅了連綿群山。水面,也被照成了金紅色。粼粼波光望上去美不勝收,四萬尾錦鯉在清澈的水潭裡遊著。整個美好的自然畫面裡,只有墳包顯得突兀。瘦得真抽象!第五名望見蹲在水潭邊發愣的墳包,喊著讓他快搭把手。
「來啦,來啦。」墳包跑來接過飼料,「配好了?」
「今兒開始,就喂這。」第五名見墳包強作歡顏的模樣,有些奇怪。「咋了?」
支支吾吾的,墳包問第五名:「村上人都說我不吉利……這魚塘還要我看麼?要不,」試探地問第五名,「我還跟魁首去收蟲?」
屁個不吉利,是嫌看魚沒錢賺呢。第五名哭笑不得,只拿眼瞅著墳包。
等了會兒,見第五名不說話,卻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墳包明白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很不好意思。
「不用羨慕別人。好好看著這魚塘,也來錢呢。」第五名邊撒著飼料,邊給墳包算賬,「如今每天十塊錢,這是村上給你的;我這邊也不會叫你白乾,每天給你補貼一百五十。」
「每天一百五?!」墳包看著第五名,表情都痴傻了,「不是在日弄我?」
就你那嗶樣子,狗才日弄你呢。抬起一腳讓墳包冷靜下來,第五名告訴他,這錢可不白拿,要白天晚上都在魚塘邊看著,錦鯉有個啥情況,隨時彙報。
「一定的。誰敢動咱家錦鯉,我跟他拼命。」墳包的心勁兒一鼓起來,整個人的氣勢都不同了。
「這會兒不想跟魁首去收蟲了?」第五名笑著打趣墳包;墳包卻不屑地笑笑,給第五名算賬,「那不划算。看這魚塘,每天一百五;一個月就是四千五百塊呀。比出門打工賺得多多了。他們還要在房租水電上開銷,我都是淨落。」說著,表情裡又帶上了些許狡黠,「再說這看魚又不是死不挪窩,每天繞著水潭走幾圈,旁邊草稞裡遇到竹蛉、馬蛉的,你能不讓我捉?」
還真不能。第五名發現自己小看了墳包。
「捉一隻,怎麼也得塊八毛的吧。一圈魚塘巡視下來,怎麼不得賺上幾塊錢。」墳包說著,得意地指指窩棚旁邊,「瞧見沒?」
瞧見啥……這燈泡竟比老伍家的都大!
「鎮街商店裡買的。晚上一掛,旁邊都是蟲。魚吃也行,捕網一捉也行。反正肉都是爛在咱自家鍋裡。」墳包滿足地盤算著,「這日子多嫽,就算讓我當鎮長,我都不幹。」
還鎮長呢,不怕美死你。第五名替墳包一算,按他的辦法,在蟲季上,每月起碼收入五六千塊,這收入是很多剛畢業的大學生的兩倍。不得不承認,對一名小學肄業、不學無術、曾靠賣血為生的青年來說,看守魚塘真是個絕佳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