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呀……」男人的聲音裡帶著懇求。
來不及辨識聲音的主人,只是聽到這話,劉秀娟的臉就變得通紅。也許是錯覺,耳畔小叔子的呼吸聲,越來越清晰,熱乎乎的氣也在脖頸上鑽來鑽去。不由恨起林子裡那倆人的不文明;卻又模模糊糊地,產生了點兒奇怪的情緒。明明和第五名幾乎臉貼著臉了,可連抬頭看一眼小叔子的勇氣都沒有;惴惴不安的,想著朝邊上挪挪,腳下卻跟粘住了似的,一動不能動。
第五名也沒勇氣看劉秀娟。林子裡那女人不時哎喲哎喲的輕喚聲,像是某種獨特的鄉村野趣,身邊又貼著熱熱的大活人,心跳得越發快,躁動不安的情緒,似乎只有跟劉秀娟再挨近些,才能緩解。下意識吞嚥了口唾沫,喉結動了動。明明空氣清新的林子裡,卻只剩下了身邊劉秀娟那若有若無的味道。
「就這樣……對!好啦——好啦——」女人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亢奮的腔調,突然嚇住了兩人——是村會計潘金桂!「唷唷!」而男人興奮的喊叫,竟是潘金桂的妹夫。
這不得了!會釀成家庭慘劇的呀!
驚愕中沒蹲穩,第五名慌忙抬手扶住旁邊,正好按住了一條幹枯的樹枝。啪啦一聲,樹枝折斷的響動,引起了林中人的注意。再躲已經來不及,第五名、劉秀娟眼睜睜就看著潘金桂和那漢子打林子裡鑽了出來。
「秀娟。」蓬頭亂髮的潘金桂手裡拎著倆竹筒,看她和第五名蹲草叢裡,很意外,「你和名娃不是坐鎮收購,咋還親自捉蛉蛉?」
捉蟲?第五名這才注意到,潘金桂她妹夫手裡都是竹筒和塑膠袋。一隻剛捉來的竹蛉正在裡頭髮呆。
和劉秀娟對視一眼。剛還瀰漫在兩人之間的那股尷尬、異樣,這會兒統統不見;莫名的羞澀也煙消雲散。倆人幾乎在同一時間笑出聲兒來。把潘金桂和她妹夫笑得莫名奇怪。
「我尋些其他種類的昆蟲,給公司做調研呀。」第五名打量著那粗壯的漢子,見他滿頭大汗,嘀嘀咕咕地抱怨。「小東西賊得很,手重一點兒都不行。」
「當錢是那麼好賺的?」潘金桂不滿地看了眼妹夫。粗手笨腳,要不是看在自家親妹子的面上,才不指導他。得意地舉起塑膠袋,請劉秀娟檢驗,「秀娟,你看這算全須全尾吧?」
「咋不算。兩塊錢呢。」劉秀娟這會兒眼角還帶著剛剛笑出的一點兒淚珠珠。
那這瓜妹夫就算出徒了!潘金桂對自己的教學任務,滿意起來。
潘金桂的教學,給了第五名信心。他終於批准了伍魁首去各鄉鎮收蟲的事,順便請潘金桂等幾名伍家溝捉蛉蛉小能手,到各村當指導。每天耽誤的工時,就由請她們去的各村負擔。至於劉秀娟……殺雞焉用牛刀!
老伍得知訊息,拎著水果罐頭尋到廟裡。
「名娃。」叫得親切,進來就把水果罐頭放炕桌上,不無擔心地問:「這些天累壞了吧。叔給你提了點兒水果罐頭,補充下營養。」
老不要臉的!秦嶺深山裡,不說各家果園,單野果子就吃不慣。誰還吃這些不新鮮的水果罐頭。「金桂家買的?破費了。」劉秀娟朝老伍笑笑。
老伍厚著臉皮嘿嘿一樂,都陳年舊貨,打包購買,一共才十元錢。「不破費。不破費。給咱名娃花嘛,有啥捨不得的。」
第五名拿起水果罐頭瞅瞅:保質期一年。生產日期……三年前的!老伍這嗇皮,求人辦事都不怕把自己吃死?了斷和尚鄙視老伍小氣,問老伍:「伍村長,你不忙著捉竹蛉,跑我這兒是尋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