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娟,今兒咋有空?」因是長期關係戶,劉秀娟受到了老闆的熱烈歡迎。得知是劉秀娟為死去的公公和丈夫起墳,把店裡上檔次的貨都一股腦搬到她和第五名面前。
「每張一百萬面額;咱熟人,不賺你錢,一摞只收個進貨價,五塊。來多少?」老闆舉著一箱子冥幣問。
冥幣是基礎裝置,多多益善。
劉秀娟問第五名:「要不這箱都買下?」
第五名豪爽地揮手,「買!」
「娃爭氣得很。」一看第五名花錢的派頭,老闆就知道是大主顧,連聲讚揚第五名他爸、他哥有福氣。「都是心誠的人,前頭這都是小件,大件都後頭院子裡呢。瞧瞧?」
「瞧!」第五名篤定地點頭。父兄出殯時,家徒四壁,如今有錢了,給他們重新操辦一遍,也是番心意。他和劉秀娟進了後院,登時被老闆的宏大生意震驚了。
半個院子裡,竟然都是各色紙紮別墅。「這是地中海式的別墅;這是英倫風的別墅;這是美國田園風……」半人高的紙別墅製作精美,老闆挨個搬起來給第五名和劉秀娟看。
「沒有咱關中院子?都山民,洋人的屋子怕住不慣。」縱使是在省城裡見過世面,劉秀娟看到這多紙別墅,也是有些挑花了眼。
「也有。」老闆把倆人領到牆邊,一座傳統紙紮關中院落美輪美奐。瞧著不比第五家在建的那座差。
「這個好。」劉秀娟想到陰陽兩隔的家人能住得差不多,心裡倍感安慰。問第五名:「就這?」
「就這!」第五名很滿意,問了價錢,卻被嚇到了。
「三千。」老闆剛報了個數,就捱了劉秀娟一桃木劍。
「你中邪了!我幫你驅一驅!」劉秀娟嚴肅地看著老闆,說多年老關係單位都坑,肯定人是被邪魔附體了,打打就清醒了。
委屈地捂著腦袋,老闆告訴劉秀娟,這東西的進貨價就貴。「你看做工。」指著裡頭讓叔嫂兩人仔細看,「客廳裡標配高階沙發,兩個單人座的,一個三人座的;還有北歐極簡風格的傢俱,超薄高畫質液晶電視機……」
「旁邊黑塊塊是啥?」劉秀娟疑心這是殘次品。
「遙控器嘛!不然咋調臺。」老闆又給兩人介紹廚房,雖然紙紮院落外表傳統,可裡頭的擺設都時尚很,「抽油煙機、雙瓦斯爐、消毒櫃……那是咖啡機。」
「俺爸喝不慣那。」第五名發愁起來。
「沒關係,旁邊還有榨汁機。」挑貨才是買貨人,老闆介紹得越發熱情。當看完了高檔洗手間和豪華臥室,別說第五名,就連劉秀娟都動了心。「名……」心裡還是有些不捨,便拉拉第五名的袖子。似乎第五名說可以,就能下狠手刷卡了。
「買!」第五名指揮老闆把這東西搬前頭去。老闆樂得臉都開花了,問:「咱家院子這麼大,怎麼也得買架飛機吧?」
「……」還有飛機嗎?第五名看了眼劉秀娟,劉秀娟搖頭,表示平常沒接觸過這業務。
「不會開呀。」第五名猶豫著推拒。
「咱不還有駕駛員嘛。」旁邊扯過來一紙人,腦袋上頭的一紙護目鏡非常耀眼。
看著闊氣的關中院落,第五名覺得已經這樣了,再來架飛機也不算啥。「那就來一架。」但這麼一鬆口,後續就源源不斷了。
既然飛機都有了,超級跑車不得來兩輛?世界名牌手錶來幾塊?電子產品不能缺吧?這都資訊時代,互相聯絡還是得有個手機才方便。娛樂活動也不能缺呀,光拿著平板電腦,好意思跟鄰居打招呼?遊艇得來幾艘吧;高爾夫會打麼?不會就學呀!啥?老爺子生前愛釣魚?魚竿算個屁,密西西比河專屬湖心島先來一座……最關鍵的是,都這麼富豪了,怎麼能沒人伺候?英式管家先燒倆,華夏廚子、北歐設計師、日本傭人……
這配置真奢侈!第五名突然想死了:活著的日子真艱難,死了卻能一下子邁入福布斯富豪榜,還是世界級的。
「這也包上!」指著倆中式的童男童女,劉秀娟被老闆導購得已經瘋魔了,看啥都好。
老闆也瘋魔了。不愧是大主顧,半年前進的各種陳貨有了去處。趕緊拿出計算器一通按,最後得出個吉利數字:「惠顧六千八百八十八。」
好像被戳了一刀,都能聽見血液泊泊流出的聲音。可自家過好日子,地下的人也不能怠慢了。劉秀娟強作鎮定,指揮第五名把東西都搬外頭老苟車上,又一把抓住要幫忙的老闆,低聲交流。「給個贈品。」說著,眼神飄向了櫃檯裡一個扎得精美的女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