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鐵馬已經摸到了第五名的思路,配合地發出驚訝的聲音,「那一年光餵魚不就得幾十萬?就你村那窮逼樣子,掏得起?」
「因為聽說是好錦鯉,能賣上價錢;下了血本呢。」第五名把話說給賈老闆聽。
「oh,mygod!你簡直不是人,這些魚喂出來;這村上得有多少人上吊呀。」鐵馬都想把賈老闆推進水潭裡祭魚了。
說話,墳包划著個小破筏子從水潭中央過來了。剛才得到有老闆考察的訊息。便趕緊拿了個瓦罐,在水中千挑萬選的,找了幾條最肥的小魚裝進去。顯擺地給賈老闆看,「您瞧,咱這魚養得多好。」
看著瘦成麻桿、幾乎風一吹就倒的墳包,賈老闆忽然想起了第五名告訴自己的話——「她娃得了糖尿病,就在上頭看魚塘,靠這工錢救命呢。」說的就是眼前這小夥子吧?
「老闆?」墳包看賈老闆沒反應,以為自己太不謙虛,讓外人看了笑話,著急補救,瘦弱的糖尿病手在褲腿上搓搓,不好意思地問賈老闆,「您覺得呢?」
「……好,的確養得好……」看著瓦罐裡的野鯉魚。賈老闆覺得自己這會兒被活埋了,也都是罪有應得。
「那就好。那一條能賣不少錢吧?」墳包興奮地坐在小筏子上,很寶貝地捧著瓦罐,生怕裡頭的魚有些好歹。
「能……一定能!」賈老闆用力點點頭。
墳包很高興,「名哥,我給咱魚餵食呀。」便划著小筏子走了。
「哄騙一個糖尿病人有意思?」鐵馬看不起賈老闆說瞎話,「沒見他都病成那樣了?起碼十多樣併發症!」
「沒騙,沒騙。」賈老闆一把拉住第五名的手腕子,哀求地看著他,指著水潭,「這些魚我都買了。求你賣給我吧。」喜歡錢不假,誰不喜歡錢呢。可從來沒打算喪盡天良。早知道沾小便宜會害了這些人,當初一尾錦鯉苗都不會換。賈老闆反覆給第五名解釋,說死說活要把這些野鯉魚買回去。「孫老闆那些魚苗我賣了二十萬。我就用這二十萬買,你看行嗎?」
「你買走有什麼用?給我們留下一個空水潭?」鐵馬不滿。賈老闆立刻會意,跟第五名保證,「我來弄,我來弄。孫老闆當初從哪兒拿的魚苗,我都知道。這季節正是拿貨的時候,價錢也不會貴。我來幫你們挑。錢也都算我的。」
這聽著還像是人話。鐵馬看了第五名一眼,第五名卻沒有答應賈老闆,「既然你要把這些魚買回去,那錢就算我的。該多少是多少。」
「這……」賈老闆看旁邊鐵馬一臉不相信自己的樣子,點頭,「那咱籤合同。」
「不用籤合同。」第五名朝賈老闆伸出手,「我相信你。挑錦鯉苗的事,就麻煩賈老闆多費心了。」
看著第五名真誠的目光,賈老闆臉上的小心討好慢慢不見了。他猶豫了下,下定決心一般,把溼漉漉的手心在褲子上擦乾,鄭重地伸出手,和第五名的手握在一起。
望著消失在火車站進站口的賈老闆。鐵馬直叫第五名是瓜皮,把人放走了,不認賬了咋辦。
「你以為籤合同就保險?當初他跟孫婷也簽了合同,還不是隨便就退掉了。」第五名倒不是多信任賈老闆,但實在沒有其他選擇。
「先拿他一筆錢也行呀。」鐵馬總是不甘心。
「絕對不能拿錢。」第五名給鐵馬解釋,今兒又強行挾持人,又挖坑的,「他要真把錢打到咱手裡,咱所有綁架勒索的罪名就都成立了。那樣得來的錢,不能叫賠償,那叫贖金!」
鐵馬懂了,「所以你讓他把買走野鯉魚的錢,拿去買好魚苗;這就等於他迷途知返,拿好魚把壞魚換走了?」
「是這邏輯!」雖然總結得繞口了些,第五名還是肯定了鐵馬的思路。
那他要是不來呢?
鐵馬不相信賈老闆一天之內就能變成善男信女,但這問題還是沒有出口。他並不想打擊第五名。第五名的臉上,也並沒有任何的輕鬆之色。他知道自己只是在賭,賭人性。